八月九日,新加坡國慶。

上月赴新加坡旅遊,適逢國慶彩排,海陸空交錯,亦頗震撼。

 數年前曾往觀,考察園林營造及城市建設;是次不甚倉促,尋找新加坡中的廣州影子。

開設在竹筒屋內的博物館

清代李鍾珏所著《新加坡風土記》記道:“有地名牛車水者,在大坡中,酒樓、戲園、妓寮畢集,人最稠密,藏垢納汙,莫此爲甚。”

牛車水,曾經是廣府人在新加坡的聚居處。現為著名旅遊景點,旅遊區核心中有博物館:牛車水原貌館(Chinatown Heritage Cent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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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水原貌館建築模型(作者拍攝,點擊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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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竹筒屋平、立、剖面圖(圖自《廣州民居》陸琦著,點擊放大)

十九世紀末,在中國東南的福建、廣東、臺灣,應對用地緊張,產生了開間小、進深大,低層高密度的建築形式。

因為沿著或曲或直的冷巷前進,建築以若幹天井分隔前後房間,形似竹節疊加,廣府人稱之為竹筒屋,或直頭屋、神後房。若在城市,又稱為商鋪屋。與“三間兩廊式”,同是廣府地區傳統建築。

在人口稠密的新加坡牛車水地區,也採用了中國竹筒屋形式佈局,臨街四米左右的建築寬度,毗鄰密集,容納更多商鋪,縮短了居民出行距離,增進了鄰里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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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水原貌館中的天井。(作者拍攝)

廣州民國時期建築規範稱之為:通天。結合高淨高及走廊(廣州俗稱冷巷),較好地觖採光、通風和排水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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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水原貌館第二層的紅頭巾房間(作者拍攝),走道往前為媽姐房間。

紅頭巾來自廣府較窮縣三水,在南洋主要從事搬運;媽姐來自廣府富庶縣順德,在南洋主要從事家政(上月,馬來西亞播放有電視劇《媽姐》,不知吾粵會否引進)。

牛車水原貌館,“是新加坡唯一可以寫實地還原了20世紀50年代牛車水店屋內部裝潢布置的展覽館 ”,模擬了當時在牛車水從事各種各樣職業的人所聚集生活的場景。

第一層展現相對小康的裁縫人家,第二層則分隔出八九個單間,共用廚廁,擠居有:苦力、流動攤販、木屐匠、紅頭巾、媽姐、醫師等職業人士。通過場景還原,娓娓道來華人移民在新加坡的辛酸史。

廣州舊城、西關、河南仍存有部分竹筒屋,現多見為老人居住。若能有如牛車水原貌館,復原廣州舊日生活場景,於歷史也算是傳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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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水原貌館展陳(作者拍攝,點擊放大)

上圖為在牛車水原貌館中看到最為辛酸的回憶:

“20世紀初,我爺爺一個人來到新加坡做苦力,留下我懷孕的奶奶在家。一天奶奶收到一封信,裏面裝了2塊錢叻幣,估計是在新加坡的本家寄的。信裏沒有任何說明,但她知道出事了。那裡的同安老鄉都會這樣通知家裏人他們家有人死在國外了。”

牛車水原貌館

(http://www.chinatownheritage.com.sg)

地址

48 , Pagoda Street, Singapore 059207

入場費(港幣)

坡幣 9.8 (成人入場費)坡幣 6.3 (小童入場費)

開放時間

09時 - 20時

前往方法

乘搭地鐵至牛車水( Chinatown )站( NE4 ),再步行五至十分鐘

新加坡八和會館

又據清代李鍾珏所著《新加坡風土記》所記:“戲園有男班,有女班,大坡共四五處,小坡一二處,皆演粵劇,間有演閩劇、潮劇者,惟彼鄉人往觀之,戲價最賤,每人不過三四占,合銀二三分,並無兩等價目。”

在廣府人並不占絕對優勢的新加坡華人社區,粵劇卻是占據主流。這點頗類當時在美國舊金山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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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早期粵劇戲棚,約1900年,新加坡國家檔案處提供。(翻拍自香港歷史文化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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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鼎盛時期的新加坡梨春園,經常有廣州和香港的粵劇名伶在這裡演出。(翻拍自牛車水原貌館)

早在1857年,新加坡粵劇藝人已經成立社團“梨園堂”,是新加坡最早的華僑業緣性社團組織。

在其後的1864年,太平天國運動被鎮壓,廣州支持太平天國的粵劇藝人,或者基於新加坡粵劇市場的活躍,足以支撐起這批流亡海外的粵劇藝人生存。有相當部分避難新加坡。

延至1890年,“梨園堂”參照廣州的“廣東八和會館”,更名為“南洋八和會館”。1965年,新加坡獨立後,更名為“新加坡八和會館”,與廣州、香港、美西等地八和會館形成粵劇文化的大網絡(這種跨地區社團,頗類致公堂,聲勢頓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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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八和會館橫匾,1917年立(作者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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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八和會館華光大帝神像(作者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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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90年代,新加坡開國元首李光耀接受新加坡八和會館贈送紀念品。(圖自《粵劇大辭典》)

現時新加坡在華人族群推行國語,年輕一輩鮮能粵語交流,對於粵劇的根基,在相當程度上是不可復原的打擊。這一點,類似於廣州當下。

感謝新加坡八和會館棚面盧國基先生現場介紹。

八和會錧

地址

20-A, Keong Saik, Singapore

中山會館二樓

因廣州人而命名的街區:黃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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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市海珠區黃埔村胡璇澤故居(圖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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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亞基像(圖自網絡)

胡亞基(1816~1880 年,Hoo Ah Kay),字璇澤,又名南生。因為出生於廣州市海珠區黃埔村,西方人稱之為黃埔(Whampoa),

胡亞基在新加坡子承父業,擴張黃埔公司業務,富甲一方。在政治方面,一身兼中國、日本和俄國三國領事,成為華人領袖,榮冠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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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黃埔社區街市內景(作者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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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黃埔社區,因胡亞基而得名,貫穿而過的河道為Whampoa River,也即黃埔河。(截自Google地圖,點擊放大)

酷愛園藝的胡亞基,不僅營造私家南生花園(Whampoa Garden),據聞址在黃埔西路(見上圖之Whampoa W 馬路),亦曾捐獻土地,由政府闢建為新加坡植物園,現園中博物館闢有專欄介紹“黃埔先生”胡亞基。

來自花城廣州的胡亞基,可謂成為新加坡的花園城市建設的最早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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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黃埔社區街市生花店(作者拍攝)在解放前的廣州,賣花冠以“生花店”之名多見,現已消失,香港仍沿此名。

黃埔社區,上年紀華裔人士為多,粵語較之本社區以外尚見通行,然整體生活水平似欠佳。

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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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叻報》(圖自網絡)

新加坡,又名石叻,或叻埠,音譯於馬來文Selat,作海峽解。

在《叻報》的網站是這樣寫道:《肋報》的數據化乃由已故王陳秀錦女士(王佐夫人)的家屬贊助。王夫人為前新加坡大學圖書館主任。

網址:

http://www.lib.nus.edu.sg/lebao/index.htm

如有閑心,可翻閱到與廣州相關舊聞。近見美國哈佛燕京圖書館中文善本特藏數字化,歷時十年終於完成,5.3萬卷全部無償共享。如上之善舉,在大陸鮮見。

又:

往新加坡國家圖書館南鄰之今古書畫店,擬購新加坡李慶年編之《馬來亞粵謳大全》及《南洋竹枝詞》,撲空而回。聞其鄰店告知,一周開六天,一天開中午兩小時。誠為此行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