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文明路步行街上,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家奶茶店:Hitea茶室、一点点、咕噜咕噜……,店铺门口是排着队的年轻人。同一条街上,凉茶老店黄振龙、百草堂却门可罗雀,店员在无聊地划着手机。

这就像凉茶在当代广州生存境况的一个缩影。

凉茶,这种带有鲜明老广特色的“饮料”似乎正在被年轻人遗忘和抛弃,凉茶铺在这个“奶茶横行”的城市里也似乎显得不合时宜。

未来,凉茶真的会“凉凉”吗?

你有多久没喝过凉茶了?

广州是一座湿热的城市,注重养生也是老广一大特点。在老广的食疗图谱中,凉茶的位置可能仅次于煲汤,虽不至于每天都喝,但也一定是家中常备。

哪个老广的家中没有充满过“祛湿茶”中草药的香味?几个小时候不曾被强迫或“诱骗”喝上几杯苦倒舌根的瘢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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癍痧凉茶 via 网络

街头的凉茶铺更是堪称民间中医药房般的神奇存在。从感冒、咳嗽,到腰酸牙痛,外至湿疹,内到肾虚,都能找到对症的凉茶,简直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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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效各异的"祖传秘方”凉茶

旧式的凉茶铺,不过三五平米,一个炉子,几个盛满了凉茶的水壶,一堆空水瓶,一瓶售价不超过10块钱,靠着街坊们时常的光顾,就能成为一门营生。

然而斗转星移,即使土生土长的广州年轻人中最爱养生的那一批,也不再把凉茶当做一种必需品了。

他们嘴上常常提起的养生,只是在保温杯里泡上枸杞。就算真的上火,也宁愿选择口感较好的小柴胡或板蓝根。至于感冒、咳嗽,也顺理成章地选择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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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凉茶铺 via 网络

虽然是儿时回忆,情怀满满,但凉茶的味道实在不讨喜,功效也来得不牢靠。对习惯用奶茶的甜来冲淡生活的苦的年轻人来说,想不起来凉茶是很自然的。

更不用说,很多新广州人根本没有饮凉茶的传统。“老广喝凉茶的都少了,更何况新广?”

凉茶铺凋零

虽然没有准确的统计数据,但每过一段时间总能在朋友圈看到类似“突然发现,附近经营了几十年的凉茶铺不知什么啥时候就消失了”的消息。

凉茶的数量在减少,是不少广州人能切身感受到的确切无疑的事实。

前几天,我和一家黎雪珍凉茶铺的阿姨聊天时,她说:“我们有三十多家分店”。看一眼印刷在袋子上的分店地址,却只有十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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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珍凉茶铺 via 网络

在2006年,被列为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时,曾有兴盛之状。黎泉、黄振龙、邓老凉茶等凉茶铺从广州开至佛山,平安堂在高峰时期开至200多家分店。但如今都不复往日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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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可罗雀的黄振龙凉茶铺 via 网络

广州目前的凉茶铺,主要集中在老城区。德政中路的黄氏祖传百暖凉茶、茗山草药凉茶,万松园内的曾氏凉茶、平安堂,同福西路林氏凉茶;十甫路的黎雪珍……其中有都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名声在外,但大多是在艰难维生,保不准哪天就会突然消失。

除了老城区外,在一些居民以新广人为主的区域,能看到的凉茶店铺本来就不多,现在就更少。只能在一些药店门口看到摆着一些用暖水瓶装起来的凉茶,作为给顾客的福利。

路在何方?

不是没有凉茶品牌想过转型。

凉茶老品牌黄振龙从上世纪末就开始就把家庭式经营模式改变为统一研发、生产、配送的连锁式经营模式。推出更多口味的罐装产品。2014年,黄振龙更是开设“黄振龙super便利店”,把凉茶铺与便利店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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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振龙super便利店 via 网络

但与加多宝、王老吉相比,黄振龙灌装产品始终没有打响品牌。黄振龙便利店,相比店面数量更多、经营更成熟的全家、7-eleven、美宜佳,也没有什么竞争优势。在开出几家分店尝试之后,黄振龙的便利店转型也无果而终。

更多的凉茶铺只是靠着做熟客生意,过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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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老凉茶 via 网络

最近广州像火炉,我也上火,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去过凉茶铺了。

问身边的广州朋友:“凉茶会唔会消失?”他毫不犹豫地说:“点会啊?从小饮到大。”追问:“上一次饮是几时事了?”他自己想不哪年哪月了。

情怀会说谎,身体很诚实。

有家媒体说:“如果有一天凉茶消失了,那是我们每个人的错。”

只是不爱而已,哪有什么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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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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