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疫情,我们缺的不只是口罩-羊城网——懂互联网,更懂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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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JASON

编辑 | π缺克

疫情当下,口罩难求。

 

这不仅是武汉当前正在面临着的困境,全国都一样,广州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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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今日,距离疫情全面爆发已过去十多天,也不断有工厂赶工、复工的消息传出,甚至有地方推出了“口罩摇号”的服务,但买不到口罩的问题依旧困扰着人们。

 

作为一个年产量占世界约50%、最大日产能2000万只以上的口罩生产大国(工信部称),我们的口罩都去哪儿了?

 

这次的“口罩慌”,又能给我们一些怎样的经验与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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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罩难求

 

口罩脱销,几乎是一夜之间的。

 

1月20日晚间7点的央视新闻里,高层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作出了重要指示。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口罩”的热度迅速攀升。

 

尽管彼时的广州因为临近春节已比平时少了很多人,但全市各大中小药店的门口还是一瞬间就被贴上了“口罩售罄”的告示。偶尔来货的口罩甚至被炒到了400元一盒(50个)的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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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药店都口罩难求

不仅是线下,电商平台也同样面临着口罩紧缺的状况。两大国际口罩供应商3M、霍尼韦尔的京东自营店上早早就已经显示无货,即便是阿里巴巴上的三无产品也变得供不应求。年前,识广在一家月销量显示过万的网店下单了50个口罩,本来承诺节后7~15天内发货,后来则直接被店家退了款,没了下文。

 

大年初一,广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规定市民出入公共场所必须佩戴口罩。一张市民头戴自制水桶面罩乘坐地铁的照片开始在网上疯传。戏谑之余,口罩难求,也成为了这个并不喜庆的春节假期的“主旋律”,但凡哪里露出了一点有口罩卖的风声都必然会引发哄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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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登上热搜的“水桶面罩”

1月29日,有谣言称“采芝林每天有400袋3M口罩出售”,结果北京路的采芝林当天下午就有几千人不顾危险前来聚集、排队,然后扑了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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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路排队买口罩场景

面对潜在的交叉感染风险,政府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为了解决口罩的哄抢问题,1月31日,市政府联合广药集团旗下的几个药房推出了实名制预约购买口罩服务。官方宣传称:“每人每天可购买5盒或10到50个口罩”。还未上线,就先收获了媒体的一片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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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口罩摇号”前期宣传图

不出所料,成百上千万广州人在1月31日晚上8点准时涌进了“穗康”小程序。好不容易刷出了界面,登记了预约,却在第二天醒来收到了一条预约失败的信息。而预约上了的人,也只能到老三区+天河的7家指定药房里排队领取5个口罩,与宣传大大不符。微博大V“小儿外科裴医生”发帖吐槽:“戴口罩是为了防疫,然后为了抢口罩聚集在一起交换呼吸道病毒,真实的魔幻。”

 

第二天一早,主办方们调整了方案——无需现场购买,免费快递到家。但日均50万个的供应量,似乎怎么算也没有办法满足广州1490万常住人口的需求。而每天晚上开放预约3分钟就被抢没了的“口罩摇号”,除了给各大药房打了一波硬核广告,收集了众多个人信息,把满怀期待的市民耍得团团转之外,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

 

昨日,有消息称,广州唯一有N95口罩生产资质的工厂已经在花都复工,每日能生产15万个N95口罩、50万个一次性口罩。但这个数量显然连一线医护人员的日常需求都无法满足。

 

眼看开工在即,普通老百姓依旧“一罩难求”。

 

 

口罩都去哪儿了?

 

你也许很难想象,如今早就有价无市的口罩,一个月前还在打折出售。

 

一位药店负责人告诉识广:“口罩有有效期,临近过年一般都不会囤太多货。”但即便打折,销量都并不太好,“只卖出去了一两百只。”

 

那时,距离武汉出现第一例新型肺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因为当时卫健委专家称“疫情可防可控”,很多药房都没有做太多准备,反而是在清库存止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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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朋友圈里,有人晒出了1月初广州药房的口罩售价。

直至2020年1月19日,广东确诊第一例输入性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口罩的日销量一下子翻了几千倍。药店杯水车薪的口罩库存在一些顾客的非理性购买之下很快就被抢购一空。再加上供应商放假,药店即便想拿货也没有渠道。

 

也有一些工厂紧急召集工人回来加班复产,但口罩的单价也随着用工成本的增加而飙升。“太贵了,我们都不敢拿货来卖,怕被人举报。”上述药店负责人称。据了解,近期已有不少商场、药店因为“哄抬价格”而被举报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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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工信部的说法,如果工厂全面复工,开足马力,口罩的最大日产能有2000万只,如今,产能已恢复近60%,也就是说,理论上每天都可以有1000多万只口罩流入市面。——看上去很多,实际上,也只能够勉强保障一线疫区的日常需求。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相当大一部分的口罩产能都位于此次疫情的重灾区——湖北。广东虽然也是口罩生产大省,但在政府的统一调度下,不少产企业加班加点生产的口罩都是直接向医院输送,而非药房。就连淘宝商家也表示“出厂口罩优先支援疫情地区。”

 

真正具有防护效果的医用口罩,普通市民有钱也买不到,只能用防尘、保暖口罩替代,很快,防尘、保暖口罩也相继脱销。缺口之大,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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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市民因为买不到口罩,开始自制口罩。

实际上,不像欧美等发达地区,中国一直都是个没有口罩佩戴习惯的国家,——即便是在流感多发季节。只是因为这次疫情爆发,口罩的供需矛盾才显得异常突出。

 

此前,中康防护用品科技(广州)有限公司总经理宗光辉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就称:“……在此之前,人们对KN95和N95的口罩没有太多概念……”

 

在价格透明的口罩市场环境里,以及在3M、霍尼韦尔等国际巨头的挤压下,国内许多口罩生商都没有利润空间。直到2015年前后PM2.5的概念在国内盛行时,才掀起了一波短暂的口罩热。但随着近年来空气环境有所好转,许多口罩厂商又开始去产能,甚至是转行。

 

面对疫情,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确实有能力调动各方力量,在几天之内建好一座医院。但现有的口罩供应量,却已经是市场规律长久作用下的最好结果。再加上受制于春节停产,要解决资金、工人、原材料的供应等一系列问题,都需要一个周期。——根据每年春节过后工厂的“用工荒”来看,这个周期并不会短。

 

所以要问“口罩都去哪儿了?”其实,早就已经一只不剩全部摆在我们面前了。

 

 

我们缺的只是口罩吗?

 

随着疫情蔓延,口罩需求量的爆发性增长,以及各行各业的复工,作为劳动力输入大市的广州,口罩供不应求在中短期内已成为了一个可预见的事实。

 

不知道此次疫情还将持续多久,但这次的“口罩慌”,却折射出了许多值得深思的问题。

 

非典之后,我国关于医疗物资储备的制度设计早就已经完成。2004年重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里就有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储备防治传染病的物资以备调用。

 

十几年来,制度在不断完善。就在去年底刚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里面也有一项提到:国家建立中央与地方两级医药储备,用于保障重大灾情、疫情及其他突发事件等应急需要。

 

同样是在这十几年间,我们先后经历了禽流感、甲型流感、汶川地震等一次次大考,但直到这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爆发时,我们的口罩依然不够,依然要靠大规模的调度、赶工。

 

这里面固然有春节、市场的影响因素在,也当然可以用“口罩有使用期限,不宜大量囤货”的客观原因去解释。但回顾此次疫情,从12月初武汉出现第一例,到1月中旬大面积爆发,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然而,从上述药店负责人的话中可以得知,药店、工厂、甚至是防疫部门其实都没有任何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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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初期的相关新闻报道

先不说武汉政府隐瞒疫情所酿成的“大祸”,就物资储备的工作情况来看,是不是其他省市的有关部门、甚至是整个制度本身也有许多不足之处需要反思?

 

另外,我们普通人也要问问自己,在此次的疫情当中是否足够理性?对健康与安全的期许人人有之,这点无法责备。但盲目从众有时候也是一种公共危害。如果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听见任何有关防疫物资的风吹草动都要前去哄抢的话,那不仅无法保障自身的安全,还会为社会增添恐慌、制造混乱。

 

许多事情在过去的这些天里都已经有所体现,有人戏谑地把它们编成了一个段子:初一抢大米,初二抢口罩,初三抢酒精,初四抢护目镜……初七抢双黄连。

 

按理说,中央重视了,小组成立了,事情总归要回正轨。然而直到今天,大家看到的却依旧是低效与混乱。

 

但这种哄抢,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理解的,大家抢口罩,都只是想在这场充满不确定性的疫情里面图个安心。

 

人民群众都理解一线防疫工作的不易,有关部门在出手管治乱象之余,也应该要理解、并解决普通群众的困难。面对“不戴口罩不给出门”的硬性规定,很多人想要的其实并不是政府免费发放口罩,也不是拼手速、拼运气的“口罩摇号”,而是一个公平,公开的购买口罩方式。毕竟,再怎么严于律己的人,也总有需要走出家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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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口罩的认识也应该有所改变了。作为一个于自己,于他人都是一种保护的用品,口罩并不是只有在疫情暴发时才可以佩戴,也不应该因为某些政治风波而被污名化。

 

遗憾的是,即便是政府已经采取了强硬措施,但在非常时期,还是有很多人以各种理由拒绝佩戴,甚至因此而与执法部门发生冲突。朋友圈里流出的各种相关小视频让人看得既愤怒,又无奈。

 

在上一篇推文里,识广曾写下一句:“它(疫情)很快便会过去,然后成为历史上的皱巴一页。”对于这句话,后台有读者评论:“相信这件事也是一样,过去之后,没多久大家都会淡忘,如同17年前的非典。到时野味照吃,一如往常……” 

 

结果会如何?时间会给出答案。

 

一场瘟疫可以照出许多东西。当下我们所缺的,并不只是口罩而已。

 

图片源自网络

 

 

©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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