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中,270米高的保利鱼珠港,正式建成交楼。被一片低矮的旧仓库厂房统治的老黄埔,很久没出现这么高,这么闪亮的建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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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埔,从孙中山《建国方略》“南方大港”的愿景,到49年后乃至改革开放初期工业心脏的高光里,再到新世纪后被其他城区远远甩在身后,直到与萝岗合并、连区政府都搬到了萝岗的阴影里,一路走来,踉踉跄跄。

 

在识广的后台,有人说它是广州中心六区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个,也有人说它是最失落的那个——背后的潜台词,虽然与萝岗合并了,老黄埔仍然自成一体。

 

反倒是保利鱼珠港及其背后的大片商品楼预示着,老黄埔不是和萝岗结为一体,而是向西和更有钱的天河结为一体。

 

而这,真的能成为老黄埔的出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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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因港兴

讲老黄埔,自然绕不开老黄埔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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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港

1685年,清政府在全国设江、浙、闽、粤四大海关,“黄埔古港”就此诞生,并在1757年后长达八十多年的“一口通商”时代里,逐渐走向历史舞台的中央。

 

当时的外国商船都会在黄埔港抛锚,再用小舢板把货物从广州城运过来。因为在历史上深厚的航运积淀,民国初年,革命受挫,醉心实业的孙中山,在著作《建国方略》里大笔一挥:

“建设一南方大港,以完成国际发展计划篇首所称中国之三等海港。吾人之南方大港,当然为广州!”——具体来说,就是老黄埔鱼珠一带。

 

1937年,民国政府才开始在鱼珠一带修建深水码头,次年刚完工即遭日军攻占,抗战胜利后又陷入内战泥潭,直到49年政权更迭,“南方大港”都还是纸面上的漂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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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侵占黄埔港

直到五十年代,黄埔港才重新恢复使用。这时,由于共和国特殊的政治气候,国内商贸业近乎封闭。但作为一扇半掩的窗口,黄埔港当时却与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600多个港口保持着贸易往来。

 

加上建国初期的重工业化潮流助推,文冲造船厂、广州石化厂、南方制碱厂、黄埔化工厂等纷纷在港区落地,“南方大港”的风采才得以展现。在港区的加持下,郊区黄埔,早早就建起了市区才能享有的医院、商场、学校。

 

虽然80年代,改革开放悄悄改变了时代的游戏规则,但老黄埔在当时依然如日中天。政府在这里规划了一批工业园区——黄埔云埔高新技术开发区、双沙工业区等,还引进了一批像可口可乐、台湾统一、本田汽车这样的著名外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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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港老员工林俊龙在接受南方都市报采访时,曾回忆称港区鼎盛年代,工人上下班之际,从大沙地一直到港前路港口大门前,单车长龙和“自行车长龙过海珠桥”一样壮观。

 

 

不可避免的老去

黄埔曾经因港口而“青春”,但也不可避免地伴随港口而老去。

 

作为内河港,来自上游的泥沙源源不断,黄埔港的航道深度因为淤积越来越“缩水”。

 

但在航道的不断缩减之外,现代船舶的大型化趋势,和广州、乃至中国经济对航运力的需求,却愈发膨胀。

 

上世纪70年代,广州港因为原有的码头难以满足航运需求,所以在老黄埔港下游,开辟了黄埔新港。

 

之后,新港口的位置一再下移,从跨越市界牵手的东莞新沙,再到广州的“明日之子”——南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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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老黄埔港在广州航运体系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小,到了2009年,货物吞吐量的占比在广州港总中仅剩下5%。

 

黄埔区区长助理林武曾提到:黄埔区围绕港口发展的港航服务业从业人员,占到了老黄埔片区从业人员的18%。但港区业务的不佳,让这个与港航经济勾连极深的地区消费活力大受打击,它的负面影响,也越来越被放大:

作为重工业基地,煤炭、钢铁、矿石的装运业务给老黄埔街道带来了大量的噪音和粉尘,每天光是石化路以西进出港的货车就达到9000车次——每一刻都在刺激着交通和养路部门的神经。

港区本身也成为了大煞风景的存在:占地面积达巨大的各类港口把江岸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工业废气染如穹顶般笼罩在港区上空;耸立在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南海神庙后的黄埔电厂烟囱,也被调侃为“南海神庙三支香”。

 

2013年,由陈小钢、张火青、章登明等21名广州名市人大代表联名提出了“打造珠江黄金岸线”。

 

而让这条黄金线无法连起来的老黄埔港,也到了该收拾收拾,准备挪窝的时候了。

 

中心“边缘人”

2014年,老黄埔和萝岗合并。和曾经的芳村并入荔湾不一样,合并后的新区虽然保留了黄埔的名称,但却显然是老黄埔抱了“萝岗”这条大腿。

 

一则数据很能说明问题:合并前的2013年,黄埔区在GDP增速、财政收入总量、固定资产总量等多项指标中,均排倒数第一。但萝岗财收达109.81亿元居全市第一,是倒数第一黄埔区17.14亿元的6倍多。

 

差距何以如此之大?许多人认为,在广州的东进战略中,黄埔是被“忽略”或“跳过”的一个。属于老中心六城区之一的黄埔虽然处于广州东部,但广州选择把发展的重心放在了萝岗,放在了南沙。曾经的黄埔区委书记陈小钢曾向羊城晚报坦承:“当时广州市将东部新城区的建设重点放在萝岗,我们觉得黄埔一脚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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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埔

其实,广州市并非刻意要“边缘化”黄埔。港务和重工业是黄埔的家底,也是黄埔的包袱。与其费尽心思地搬迁,不如在荒地上起楼。无论是时间成本,还是财务成本,都来得更低——这一点,在广州新的市中心珠江新城的建设上已经得到验证。

 

不说别的,黄埔区的头部企业——广州石化总厂为黄埔贡献了GDP和税收,但也同样占用了大量发展空间,同时还造成了环境问题。它的搬迁被提出了超过10年时间,至今仍在等待。

当产业的风向转变,一个时代的风光,必然面临在另一个时代的落寞。

 

因此虽然黄埔和萝岗合并成了新黄埔,但老黄埔区域和萝岗区域仍然从里到外都有明显的不同,也有明显的割裂:老黄埔是一派没落港区的观感,楼房低矮,街巷狭窄;而萝岗的一切都是新的,高楼大厦,道路宽敞。

 

尽管前者比后者街道上更多讲粤语的人,更有生活气息。

 

向西,再出发

每一轮广州行政区划调整的背后都含着城市发展动向的转变或深化,老黄埔和萝岗合并同样如此。

 

早在2008年,黄埔区就提出了打造“临港商务区”的概念,但却更多是“自说自话”。在珠江新城尚未完全成熟的情况下,远离市中心、且蓬头垢面的黄埔又如何能实现超车?2014年之后,事情终于出现新的转机。

珠江新城业已开发完毕,广州市大笔一挥在天河区东部画出一个国际金融城的蓝图。广州(黄埔)临港经济区也上升为广州市重点工程。似乎是为了‘补偿“黄埔,到了2017年,广州市干脆把黄埔临港经济区和国际金融城放到一起,搞了个更大的名头——“以国际金融城—黄埔临港经济区为核心的第二中央商务区”,也就是所谓的“第二CBD”。

 

就像海珠区的琶洲和天河的珠江新城实现了握手一样,老黄埔也要和天河的“下一站”实现握手。

 

于是最近这几年,老黄埔也开始成了房产商眼中的香饽饽,上演一场房地产的狂欢,港资的、国资的、民营的房产商扎堆老黄埔。其中尤以万科和保利最为积极:万科主要布局住宅;保利则主要布局写字楼——在珠江新城的崛起中已经收获颇丰的它,肯定不愿错过第二C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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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埔

这场狂欢的高潮尚未到来,2017年底,年销售额不过200亿出头的国瑞置业号称要投资500亿在广州港建600米高的双子塔,对标珠江新城双子塔。

 

虽然600米高的双子塔还遥遥无期,且很可能成为泡影,但如果去到三溪和鱼珠地铁站,一个临港商务区的轮廓已经开始清晰。

 

尤其是在三溪:保利鱼珠港的身后,有更多的,即将从老黄埔的灰尘里拔地而起的簇新写字楼:广州日报新媒体文化中心、黄埔国际邮轮城、穗港智造特别合作区暨新华穗港城项目、中国黄金集团粤港澳大湾区总部、央企中国黄金集团大湾区总部、中俄金融中心,纷纷抢滩登陆。

 

而三溪,恰恰是天河和黄埔交界的地方,它是老黄埔向西的风向标,也是广州东进的风向标。

 

未来仍是未知数

如果说如今的老黄埔,还是中心城区最失落的那一个,无论从广州市发展战略层面,还是从现实观感来讲,都已经很难成立了。

 

只是高楼大厦代替了低矮厂房之后,老黄埔就真的能成为下一个“天河”吗?当传统的航运和制造业迁出之后,又是否有足够的新产业来驱动老黄埔的前进?临港经济区会像琶洲或万博一样迎来凤凰,还是像白鹅潭一样成为空巢?

 

建楼总是最容易的事情,只是从写字楼到成为真正的中央商务区,那又会是一条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的道路。

 

撰文 | 克朗代克

©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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