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朋友圈最热闹的话题,除了国庆,就是周杰伦发了首甜腻腻的新歌《说好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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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屏的原因只是怀旧,那个钢琴前发福的中年人让人感叹青春不再。

 

当年的他不仅是华语乐坛最后一个天王巨星,同样也是一代人的精神偶像。同时期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大陆人,恐怕只有韩寒。

 

他们有诸多相似之处:

 

几乎同时出道,尽管方式有差异,但都以天马行空的才华和特立独行的人格引发大量关注,同时也引来巨大争议;他们在争议中前行,坚持自我,并获得了应得的认可;人到中年,他们在一个流量的时代变得“过气”,变得不再锋芒毕露,甚至有些”与世沉浮“。

 

当年批评他们的那批人几乎都已经销声匿迹,当年崇拜他们的那批人也都步入了中年。

 

回望他们,也是回望一代人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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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符号

新世纪的最初两年,大陆和台湾各有一个年轻的天才横空“出道”。

 

1999年,韩寒凭借《杯中窥人》一文获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许多人惊奇,这样一篇老辣的文章竟出自一个17岁少年之后,更大的惊奇在后面。获奖之后的2000年,韩寒就出版了其第一部小说作品——《三重门》,因为独特的文风,对教育制度的批判而引起巨大轰动。韩寒开始成为众多高中生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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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2000年,21岁的周杰伦发行了首张个人专辑《JAY》,奇异的曲风和含混的唱腔结合,已经引起众多关注。紧接着的2001年,周杰伦包揽全部作曲的《范特西》比第一张专辑更加奔放不羁,尤其是其中的饶舌歌曲《双节棍》,从来没有人这样唱过,让人耳目一新。专辑不仅为周杰伦赢得众多奖项,更让周杰伦迅速成为全民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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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巨大的关注同时袭来的,还有持续不断的争议。

 

韩寒不仅在小说中描述高中教育的压抑,之后,更用实际行动——退学来表达对应试教育的不满。在当时,舆论认为这很可能带来一种负面影响。

 

央视的一个访谈节目中,一位西装革履的教育家批评他这种“叛逆”的行为“可能导致社会不安定”时,韩寒微笑说,“从你的话中,我似乎听出来你的生活积淀还没我的厚。”这句带着几分“少年轻狂”的表达势必引起争议,访谈播出后,“少年作家”韩寒又多了一个标签——“中国新一代青年反叛人物中活色生香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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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让周杰伦爆火的《双节棍》让耍两手双截棍成为了一种时髦。但一男子在耍双截棍时打伤了邻居的新闻,让周杰伦成为了众矢之的,甚至有家长把周杰伦作为负面形象来教育自己的孩子别干坏事。

 

他唱歌时的含混不清、一团乱麻似的歌词,以及吊儿郎当、反叛不羁的形象,让中国风成为流行,也让遮眼的长发和小眼睛成为女生心仪的男朋友形象,却也让许多老一辈“听不顺耳,看不顺眼”。

 

当年有个艺名叫“大仙”的记者评价周杰伦的歌:“是对汉语正音、大唐稀声的侮辱。”一个叫袁越的乐评人则更是直接:“早闻有个周杰伦……口头禅是屌不屌,长得也像个小混混……为了掩饰自己不会唱歌,就故意发不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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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当年围绕在他们身上的争议,显得些许可笑。但放在当时,却有极强的时代意义。他们用各自的方式诠释了什么叫“个性”,并非有意挑战传统观念,但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对正统观念的一种挑战。

 

他们也深深感染了当时正处于青少年期的85后、九零后,成为了新世纪之初的标志性人物。

 

“我和你一样”

如果说出道之初的韩寒、周杰伦是因为独特而引起关注的话,那在争议的漩涡中努力做自己的他们则凭实力,让自己称得上“偶像”这个称呼。

 

不得不承认,早期的周杰伦是个浪漫又充满灵气的少年。作为华语音乐的“颠覆者”,周杰伦不但开创了周氏饶舌和中国风风格,更把自我表达与社会议题纳入词风曲风的创作当中。《梯田》给你讲环保,《爸我回来了》愤怒地抵制家暴,《蜗牛》励志地往上爬看蓝天,《分裂》进行内心独白仿佛一部艺术电影……

 

从出道第一年就获得金曲奖最佳专辑奖,到第二年一连拿下6座金曲奖杯,到第三年被《时代周刊》评为亚洲流行天王,直到30岁仍能拿出《烟花易冷》等经典作品……每一次都只有周杰伦自己能够超越周杰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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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乐评人王小峰评价周杰伦,“华语歌坛群龙无首的状态因为周杰伦的出现而变得清晰了许多,他是一个颠覆者,他要在这个时代版图上画出一个属于他自己形状的符号。”

 

唱歌之外,他打篮球,拍电影,尽情发展自己的爱好,2009年,周杰伦被CNN评为最具影响力的中国人物,到了2012年周杰伦问鼎福布斯中国名人榜的第一名时,事实上,围绕在他身上的争议已经不多,他的那种特立独行人们也早已见惯不怪。

 

相比周杰伦,韩寒则是凭借的把自己的行动和时代的大潮绑在了一起。

 

在《三重门》之后,韩寒又推出了《像少年啦飞驰》《毒》《长安乱》等多部作品,让那些期待“伤仲永”的人倍感失望。

 

2005年,中国博客元年,当徐静蕾刚刚开始在网上留下了云淡风轻的文字,韩寒就高喊“文坛是个屁”,掀起了博客时代的第一场骂战。

 

事件的起因是文学评论家白烨发文《80后的现状与未来》,针对80后作家提出意见 “他们进入了市场,尚未进入文坛。” 韩寒怒怼 “文坛圈子”自以为是,把“屌丝”与“便秘”等污言秽语给直接地写进了文章里进行反击,痛批文坛的陈腐思维。23岁的韩寒,那时候已露出了初代新媒体KOL的端倪。

 

在接下去的数年里,“周老虎”事件、奥运火炬传递风波、汶川地震、三聚氰胺事件,韩寒都在自己的博客里积极发声,网民们逐渐形成了一出大事就上韩寒的博客看看的习惯。”2010年,韩寒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封面,当时《时代》对他的描述包括了"best-selling author and China's most popular blo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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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针砭时弊的“韩三篇”面世:《谈革命》、《说民主》、《要自由》,让公民韩寒的形象深入人心。虽然之后经历所谓“代笔风波”,但并不影响韩寒成为青年人的精神偶像。

 

和周杰伦类似的是,在作家的身份之外,韩寒从未停止过做自己热爱的事情。韩寒最大的爱好是赛车,挣了钱也主要用来玩赛车。从2004年到2016年之间,韩寒21次站上了赛车领奖台。毫不夸张地说,韩寒是作家里面开车最快的,车手里面文采最好的。

 

也许对于他们而言,是否被所谓主流认可并非最重要的,是否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而坚持成为自己的他们,也最终获得了理解。

 

在当年红极一时的凡客体广告中,韩寒有这样一段自述:

 

爱网络,爱自由,爱晚起,爱夜间大排档,爱赛车,也爱29块的T-SHIRT,我不是什么旗手,不是谁的代言,我是韩寒,我只代表我自己。我和你一样,我是凡客。

 

他们的确代表他们自己,但同时也代表了一代人。

 

偶像的中年

2011年,韩寒在接受《纽约客》驻华记者欧逸文采访时曾提到自己精心筹办的杂志《独唱团》被停刊的事情,他以一贯桀骜不驯的少年口吻回应说:“现在是别人领先,不过只是暂时的。再说,我比他们都年轻。我会看到他们玩完儿的那一天。”

 

现今的情况众所周知,韩寒口中的“他们”没有玩完儿,反而在移动互联网的新语境里马力十足,韩寒这个“玩家”只能扭转方向盘,自己换一条赛道。

 

2014年开始,韩寒的事业重心转向电影,不管是处女作《后会无期》、还是后来的《乘风破浪》、《飞驰人生》,都有着他强烈的个人风格:幽默中带着点儿坏的金句,小镇青年的雄心与离愁,还有公路和赛车——这个在微博认证里标注“赛车手”的作家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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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伦比韩寒更晚结婚,却更早步入中年。最近这些年,周杰伦的音乐作品越来越少,倒是拍电影、做潮牌,甚至投资电竞战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周董”的称呼也变得比“JAY ”更为人所熟知。

两个曾经都登上过《时代》周刊亚洲版封面的年青人步入中年,与当年的锋芒毕露渐行渐远,他们能够唤醒公众注意力的时刻,不再是带着先锋姿态的。

 

相反的,公众甚至已经开始给他们打上怀旧的滤镜。

 

今年关于周杰伦一大波流量,是与蔡徐坤的微博超话榜首争夺战,但他本人甚至没有在微博开通账号,这场事件源自豆瓣八卦小组里一个用户感叹“周杰伦微博数据那么差”,导致周杰伦的粉丝在微博上“被迫营业”做数据,整个争夺战到后面在舆论上,近乎成为了周杰伦粉丝的青春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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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个月,周杰伦又靠新歌《说好不哭》,在数字音乐平台上狂揽数千万元收入。不少歌迷听完新歌后,坦诚周杰伦如今的作品充斥小情小爱,远不如《范特西》时代的天马行空、神秘诡谲。

 

《说好不哭》的豆瓣评分如今也跌到了5.8分。但在差评之后,歌迷又表示了极大的宽容:

 

“周杰伦已经是达到天王成就的音乐人,如今喝喝奶茶享享清福,愿意抽空写几首这样的小歌,我们就很高兴了。”

 

在这背后,当初追着这些青年偶像的85、90后,年纪也大了,他们不再像年少时要将自己特立独行的荷尔蒙投射在某个锋芒毕露的公众人物身上。更何况,他们自身也步入中年。在社会丛林里披荆斩棘,温饱的压力、人际的复杂、大环境的森严,他们的少年心气也像韩寒一样,不得不越来越收敛。

 

在更年轻的一代看来,《说好不哭》都显得有些老土。当年他们向往的那种“酷”、“个性”,如今早已经司空见惯。他们也有自己的偶像,伴随着更大的争议。就像刺猬乐队唱的那样:“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只是,这些最新的偶像,已经没有了周杰伦和韩寒对那个时代年轻人的精神号召力。如今的偶像,更多凭颜值而不是实力。哪怕有作品,也缺少人格的魅力。

 

——又或许,这也是一种来自中年人对年青人误解。

 
撰文 | 识广

©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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