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百万雄师打麻雀”,唔係揾齐六婶、三太公齐齐开枱,而係140万人大战三日三夜的荒唐奇观!

百万雄师打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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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人热爱打麻将,并称之为国粹,广东人则称之为打麻雀

有说麻将起源于江苏太仓,当年太仓是皇家粮仓,粮仓容易招来麻雀,守仓兵丁以捕雀取乐,仓官发给竹制筹牌记数酬劳。这筹牌上刻有字,这牌子有价值,可领赏钱,於是兵丁亦用来作游戏赌输赢。这种游戏流传下来,演变定型,便成了麻雀牌,即今天的麻将。其玩法,术语等都与捕捉麻雀有关。

譬如筒、索、万。筒的图案是火枪的截面图象形符号,几筒表示几具火枪。索即束,是细束捆串起来的鸟雀,所以一索图案的是鸟,兵丁将鸟雀集合成「束」。万,即赏钱

曾有说法:十亿人民九亿麻,还有一亿在观察。麻雀一打起来,昏天黑地,通宵熬夜,没有十六圈停不住,打完十六圈,输家上诉,再来十六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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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所说的“百万雄师打麻雀”,

讲的不是麻将比赛,

却是荒唐年代发生的荒唐事,

打的是:

 

鸟类的麻雀!

科普知识

麻雀

学名:Passer montanus

英文名:Eurasian Tree Spar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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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

麻雀通常指树麻雀这一鸟种,也泛指雀形目雀科麻雀属的所有鸟类,全世界共有19种,中国产5种。

麻雀不进行迁徙,是常见的留鸟。麻雀是与人类伴生的鸟类 ,栖息于居民点和田野附近。

麻雀为杂食性鸟类夏、秋主要以禾本科植物种子为食育雏则主要以为害禾本科植物的昆虫为主,其中多为鳞翅目害虫。由于亲鸟对幼鸟的保护较成功,加上繁殖力极强,因此麻雀在数量上较许多种鸟要多,这样在庄稼收获季节容易形成雀害。冬季和早春,麻雀以杂草种子和野生禾本科植物的种子为食,也吃人类扔弃的各种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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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列入四害的麻雀

1955年冬,毛泽东听到农民反映:麻雀成群,祸害庄稼,一起一落,粮食上万。他当即对有关部门发出指示:麻雀是害鸟,能不能消灭它们

此时,毛泽东正在组织起草一个从《1956年到1967年农业发展纲要(草案)》,于是毛泽东决定把麻雀同老鼠、苍蝇、蚊子一起,作为必须予以消灭的“四害”写进纲要。

在1956年1月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讨论,1月25日,最高国务会议讨论通过的《农业发展纲要草案》(即《农业四十条》),第27条是这样表述的:“从1956年开始,分别在五年、七年或者十二年内,在一切可能的地方,基本上消灭老鼠、麻雀、苍蝇、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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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1月26日光明日报发布《一九五六年到一九六七年农业发展纲要(修正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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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们的声音

在酝酿《农业发展纲要草案》的过程中,农业部一负责人曾约见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室研究员、鸟类学家郑作新。郑作新表示:麻雀在农作物收成季节吃谷物,是有害的,但在生殖育雏期间吃害虫,是有相当益处的。对付雀害,不应该是消灭麻雀本身。但当中央决策已定的情况下,1956年1月8日,郑作新在《人民日报》发表了《麻雀的害处和消灭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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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类学家——郑作新(1906.11.18-1998.6.27)中国科学院院士 
中国鸟类学会理事长 
国际雉类协会会长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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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秋,中国动物学会第二届全国会员代表大会在会议期间专门召开了一次麻雀问题讨论会。实验胚胎学家、细胞学家、中国科学院实验生物研究所研究员兼副所长朱洗,引用了1744年,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也称腓特烈大帝)的灭雀教训,郑重地提出:是否应该消灭麻雀尚应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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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学家——朱洗(1900.10.14-1962.7.24)1955年选聘为中国科学院院士 
“全国先进生产者”称号获得者 
全国科学大会奖获得者 
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奖一等奖获得者 
国家发明奖获得者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薛德焴复旦大学教授张孟闻西北农学院教授兼院长辛树帜福建师范学院教授丁汉波等几位动物学家亦认为,定麻雀为害鸟的根据不足,建议在没有得到科学结论之前暂缓捕杀麻雀

1957年1月18日,时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副部长的“生物学家”周建人在《北京日报》发表题为《麻雀显然是害鸟》的文章,就肯定:“麻雀是害鸟,害鸟应当扑灭,不必犹豫”。并提出:无产阶级必须“超越自然”,否则就是“自然界的顺民”,就不是革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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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超越自然”的“生物学家”!

在专家们的争论声中,《纲要》草案做了修正。1957年10月26日,《人民日报》公布经过修改后的《纲要修正草案》,“除四害”的条文改为:“从1956年起,在十二年内,在一切可能的地方,基本上消灭老鼠、麻雀、苍蝇、蚊子。打麻雀是为了保护庄稼,在城市和林区的麻雀,可以不要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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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动员海报,最积极的当然是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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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灭雀的疯狂

1958年2月12日,中共中央和国务院联合发布《关于除四害讲卫生的指示》。3月17日,中央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与卫生部联合召开除四害、消灭疾病竞赛会议,口号是:“争取提早成为四无国”

全民灭雀运动首先从四川省开始,自3月20日至22日,全省灭雀1500万只,毁雀巢8万个,掏雀蛋35万个。随后,天津、哈尔滨、杭州、长春、镇江、北京等城市纷纷效法,这些城市到4月6日共灭雀1600万只。

最突出者当然要数首都北京市。北京召开了“除四害誓师大会”,成立了“首都围剿麻雀总指挥部”,副市长王昆仑任剿雀总指挥,全国人大委员长的刘少奇亲临总指挥部督战

1958年4月19日清晨5时,历时三天的三百万人参与的剿雀战斗正式打响。据称:从4月19日至21日,北京市连续突击三天,累死、毒死、打死麻雀40余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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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车的麻雀被当作战利品送上除四害展览馆

1958年5月,中共八大二次会议正式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举国“大跃进”运动很快就开始了,各种疯狂开始上演了。

时任中国文联主席、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作《咒麻雀》诗一首,刊于1958年4月21日的《北京晚报》:

麻雀麻雀气太官,天垮下来你不管。
麻雀麻雀气太阔,吃起米来如风刮。
麻雀麻雀气太暮,光是偷懒没事做。
麻雀麻雀气太傲,既怕红来又怕闹。
麻雀麻雀气太娇,虽有翅膀飞不高。
你真是个混蛋鸟,五气俱全到处跳。
犯下罪恶几千年,今天和你总清算。
毒打轰掏齐进攻,最后方使烈火烘。
连同武器齐烧空,四害俱无天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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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作品中极具代表性的《咒麻雀》

以漫画《三毛流浪记》而饮誉海内外的张乐平,当时也创作了一幅漫画《天罗地网》,记录了1958年这场“剿雀”战。画家当时为了“歌颂”打麻雀这场“严肃的政治任务”,却给后人留下了难得的剿雀大战真实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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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罗地网》 张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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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的灭雀行动

广州是参照北京模式,由副市长孙乐宜担任麻雀歼灭战役总指挥驻穗部队派出一名参谋长四名参谋,与市灭四害指挥部共同策划麻雀歼灭战的战略战术。

1958年5月25日凌晨5点,麻雀歼灭战开始。全市出动140万人,组织了侦察队、轰赶队、布毒队、巡逻队、突击队、火枪队等战斗队伍。驻穗部队还派出三千神枪手,带上步枪改装上铁砂,参加各区的战斗。

全市停课三天,大学、中学师生四万人到郊区支援围歼麻雀。机关、工厂、企业、商店出维持必要工作和正常生产外,其余人员都参与围歼战。

从5月25日到27日,三天的战斗,全市共围剿消灭31万只(包括雀蛋2.8万个),捣毁雀巢3.9万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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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大公报》对广州围歼麻雀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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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之事,恶果终现

荒唐之事违反常理,恶果终现。麻雀大幅减少,结果使农田当中的害虫几乎没有天敌,在加上公社大食堂、大炼钢铁等一系列人为错误,而让次年的粮食严重歉收,中国发生极为严重的饥荒问题

就在“麻雀战”轰轰烈烈的的时候,鸟类学家郑作新和他的同事们采集了848号麻雀标本。证实了在麻雀的食谱中,人工种植的谷物仅占不到50%的比重。

1959年春夏,上海、扬州等城市树木害虫大发生,有的地方人行道树的叶子几乎被害虫吃光。

然而,1959年7月在庐山会议上,毛泽东仍然自信地认为,“消灭麻雀”的决策没有错,并说:“麻雀现在成了大问题,还是要除。”

就在毛泽东说“麻雀还是要除”的时候,广大农村传出了“遍地虫灾”的消息。更多的科学家也开始挺身而出,为麻雀翻案。一位科学家甚至斗胆提出:替麻雀翻个案,比替曹操翻案的意义大。

他们强烈的反对意见终于得到了中科院的支持,1959年11月27日,中国科学院党组书记张劲夫,综合生物学界的意见,写了一份“关于麻雀问题向主席的报告”,并经胡乔木转报毛泽东。这份附有大量科学依据和分析的报告终于打动了毛泽东。

毛泽东在1960年3月18日他起草的《中共中央关于卫生工作的指示》中明确提出:“麻雀不要打了,代之以臭虫,口号是‘除掉老鼠、臭虫、苍蝇、蚊子’”

麻雀被围歼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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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雀害、捉麻雀,然后发明了麻将牌,虽不是极大推动社会文明的进步,若不是过度沉迷,终究是无害的,且有娱乐之功。

除雀害、捉麻雀,然后导致饥荒,这整个决策及推动发展过程,以及每个人呈现的角色,个中不少值得大家思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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