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人戏说广州话是“鸟语”,虽则带点贬意,但我们认同又怎么样!因为说起广州话就好像小鸟那样“好唱口”,简直就如同哼小调,甚至唱歌。

这是因为,广州话音节、音调比较丰富,有着独立的声韵调系统。有22个声母、53个韵母;更能形成音乐性发音的,是与普通话只有阴、阳、上、去四声不同,广州话有九个声6个调,与音乐的7个基本音阶的调值很容易匹配。事实上,随便一句广州话的声调都可以在钢琴上弹出来,用广州话说什么话都是可以“钢琴伴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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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音域宽广,声调抑扬顿挫,用广州话朗诵古诗词特别上口和押韵。如杜甫的《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韵脚深、心、金、簪四字广州话押韵,而普通话却不押韵,所以用广州话朗诵更铿锵有声。还有一些要求押入声韵的词牌、曲牌,用广州话朗诵分外铿锵有力,用普通话朗诵不仅显得“不押韵”且缺乏力度。(因唐诗的诗韵《平水韵》、宋词的《词林正韵》都很接近广州话。)

更能体现说广州话如同哼歌的是广州的童谣、传统民歌、白话歌、粤曲,有歌词就行了,念出来就跟唱起来差不离。

广州亚运会开幕式上,一首童谣《落雨大》曾风靡全国,唱响亚洲——“落雨大,水浸街,阿哥担柴上街卖,阿嫂出街着花鞋……”朗读这些歌词效果就跟演唱差不多。那首《万水千山总是情》“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白云过山峰也可传情……”为啥能流行全国、流行几十年?(2013年“两会”期间广东的女代表们仍在三八节上与汪洋副总理一起高唱)原因之一就是它“诵唱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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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几十岁的广州人,孩提时恐怕都是听着母亲这首摇篮曲长大的:“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听朝阿妈要捉鱼虾咯,阿嫲织网要到天光。……”如果是女孩,就唱:“暧猪乖,嫁后街,后街有鲜鱼鲜肉卖,仲有鲜花戴,……”这样的摇篮曲根本不用曲谱,母亲只须慢悠悠有感情地读歌词,就出了唱的效果,这样如诉如唱,孩子就慢慢睡着了。上世纪60年代,“跳橡皮筋”的游戏风靡全国中小学,女生一边跳,一边合着跳的节拍唱“橡皮筋歌”。北方的“橡皮筋歌”往往要音乐老师编曲才行(也有不编曲的快板,不能伴奏),而广州的“橡皮筋歌”就不用编曲了,照词念就行:“董存瑞,十八岁,为国牺牲炸堡垒,炸到堡垒咯咯脆,全国人民流眼泪,我哋要学董存瑞。”“执倒两分钱,留返嚟过年;过年有嘢食,献畀毛主席;主席话我乖,带我行花街。……”跳橡皮筋比赛,老师就用手风琴伴奏这些歌。

又如童谣(各位可别跟我说,传统童谣“没什么思想性”;我要反问:《落雨大》有何“思想性”?幼儿园、一年级小朋友哪知道什么“思想性”?哼唱童谣,就是游戏,就是语言训练,对儿童身心发展大有好处。)

凼凼转,菊花园,炒米饼,糯米团,阿妈叫我睇龙船,我唔睇,睇鸡仔, 鸡仔大,摞去卖,卖得几多钱?卖得三百六十五个仙。

哨牙哨牙真唔差,哨牙可以刨西瓜,落雨可以遮下趴,饮茶可以隔茶渣,跌倒可以铲泥沙,打交可以挡两下。

又喊又笑,乌蝇打醮,蠄蟧濑尿,老鼠行桥,猫姨偷笑。

又如白话歌: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电视剧《霍元甲》插曲)

“广州队,有欢欣与泪水;广州队,冠军终归这里!”(恒大足球队球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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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粤曲:

“卖荔枝!身外是张花红被,轻纱薄锦玉团儿。”(红线女金曲《荔枝颂》)

“蛇矛丈八枪,横挑马上将。”(粤剧《夜战马超》中张飞的唱词)

这些,只要能读词,同时简直就等于会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