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关于疫苗的文章刷爆了整个社交网络。无论是传统媒体还是自媒体,对于“疫苗造假”事件都口诛笔伐,几家疫苗企业尤其是长春长生生物公司,更是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疫苗门”受到公众的普遍关注,是源于长生生物狂犬病疫苗记录造假一案,联想到之前有患者接种疫苗后依然发病身亡的事件,大家难免有点不寒而栗。但真正点燃公众怒火的,则是另一张罚单:长生生物公司一批25万多支的百白破疫苗经检验不合格,属于劣药,其中绝大部分已销售到山东,打进相应数额的幼儿体内。而对此事的处罚是:罚没违法收入并处以罚款合共344万。

 如果说狂犬病疫苗只是偶然发生的事故才需要,公众的切身感受还没有那么深的话,那么百白破疫苗的事件则击破了公众最脆弱的底线——这是每一位儿童都会接种的疫苗,更要命的是已经有25万支已经用掉了!而对于这样重大的、事关公众生命健康的事件,居然仅仅罚款三百多万——对于一个上市公司来说,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于是,在一篇自媒体文章《疫苗之王》出现之后,瞬间刷爆了整个社交网络。虽然这篇文章不久后就被404,但网友们用转载、图片甚至区块链的方式继续传播,继而又有更多的爆料文出现,翻出疫苗公司老总的儿媳炫富、当年报道问题疫苗的记者被免职、总编遭调离、药品销售的天价费用、乃至相关分管官员的情况等等,把大家看得火冒三尺,情难自已。

 最后连《人民日报》也出来发声:“一查到底,方可纾解疫苗焦虑!” 另一家官媒《检察日报》则质疑:“疫苗生产记录造假,致歉就能了事?”

 可怜吃瓜群众们刚刚看完《我不是药神》,还在为中国在进口高价药方面的进步而暗暗欣喜,就马上被抽了一记大耳光:连幼儿接种的疫苗都敢不及格,连人命关天的狂犬病疫苗都敢造假(别跟我说记录造假不是药物造假),你让我们这些为人父母的,何以安生啊?

 而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曝出疫苗出现问题。如果大家有兴趣翻查一下历史记录,会找到2004年江苏宿迁疫苗事件、2005年安徽泗县疫苗违规接种事件、2009年大连疫苗违法添加事件、2010年山西疫苗事件、2010年江苏延申疫苗造假事件、2012年山东潍坊非法疫苗事件、2016年山东疫苗案......每一次都触目惊心,然而时过境迁,问题依然出现。

 然而,这等事关国家医药卫生监管的大事,实在不是我等升斗小民所能过问的。药物造假也好,监管措施也好,处罚金额也好,官员安排也好,我们除了写几篇或者转几篇随时会被404的评论文章之外,基本上毫无办法可言。只能寄望于政府的相关部门把他们该做的事做好,把他们应尽的责任尽到。

 那我们能做什么呢?

 首先,我们要认识到,不能因为愤怒,就拒绝疫苗。疫苗是现代医学对人类健康一个极其重大的贡献,很多曾经夺取过无数生命的疾病,就是因为疫苗而几乎销声匿迹。所以,世界卫生组织所指定的,应该接种的疫苗,还是必须接种。

 其次,我们也要知道,跟进口奶粉不同,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到境外注射疫苗并不是一个现实的选择。要保护我们国民的健康,还是要靠我们的医疗卫生体系和医药监督体系。

 所以,我们能做的,恐怕就是去珍惜那些能为我们去监督政府部门有没有尽责,监督企业有没有造假,监督官商有没有勾结,监督体系有没有腐化......的媒体、个人,以及社交平台。

 如果没有媒体曝光,我们不会知道长生生物的疫苗造假和问题疫苗;如果没有那篇《疫苗之王》,我们不会知道几家疫苗企业的前世今生(虽然这篇文章的内容不一定很严谨);如果没有社交媒体上的群情汹涌,恐怕也未必官方媒体的挺身而出......

 八年前,资深调查记者王克勤调查山西疫苗事件,在《中国经济时报》发表了《山西疫苗乱想调查》,结果是王克勤离开了新闻行业,而签发报道的社长包月阳则被调离岗位。

 后来,王克勤在接受采访时一语成谶:“山西疫苗案不了了之,山东及全国必出问题。”

 虽然现在媒体这个行当不好做,但无论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愿意铁肩担道义,敢于挖掘真相,勇于说出真话的人还是有的。对于他们,我们可以不支援,不发声,但请不要嘲笑他们图样图拿衣服,不要一副深沉地对他们说:“存在就是合理。”有时,即使是一个轻轻的点赞,一次小小的转发,对他们都是莫大的支持。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扼于风雪;为自由开路者,不可使其困于荆棘。

疫苗事件的背后,有多深的水,有多少利益瓜葛,我不是行内人,完全没有发言权。我只知道,没有监督,没有公众的持续关注,漏洞不会自动不上,问题不会自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