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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郎诗歌与谢灵运

槟郎 发表于 2016-11-19 |0条回复 |313次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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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郎诗歌与谢灵运
  作者:张谦

  谈论中国的山水诗,谢灵运是个不可回避的大诗人。山水诗滋生并茁壮于他的笔下,同时,这位对大自然有狂热爱好的天才作家,也把山水诗的写作引致为奠基的状态。其后,虽也有不少模山范水的诗人,然而在“窥情风景,钻貌草木”方面却只是对其的发展。白话诗代兴以来,中国诗歌普遍笼罩在外国诗歌的阴影之下,对谢灵运、陶渊明等中国古典山水诗歌大家的创作有所承继者更是寥寥无几。然幸乎,天之未亡斯文也。
  在谢灵运曾经生活过的金陵古城里,有位叫槟郎的诗人仍然方轨前秀,努力吸收和传承谢、陶等人的精华,于寻山问水之余,耕笔不綴,创作了大量出色的山水旅游诗篇。本文试就创作背景、创作态度、创作实践三方面来分析槟郎与谢灵运山水诗创作这一文学遗产的联系,从而帮助读者更加深入地把握槟郎诗歌丰富的艺术内涵,期冀垂范后昆。
  《周易》云:“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云从龙,风从虎。”槟郎在诗歌的艺术创作上之所以倾向于谢灵运氏的风格,固然有谢灵运作为一代诗宗的考量,但个人认为还可能与二人的性格、生平相近有关。谢灵运在东晋士族与刘宋皇权的政治抗争中倍受打击,而为人又有些狂狷不羁,故虽胸怀大志,但在现实中却颇为失意。于是在怀才不遇的境况中,乃纵情山水,借山水来发泄自己不平的情绪。
  槟郎则天性不喜尘世种种束缚,有着强烈的宗教情怀,他对这个人寰社会已经看得十分的透彻,总渴望摆脱它的牵绊,但为现实所迫,只能仍旧做一个红尘中人。诚如王国维所言“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现实的失意让他寄情山水,希望在与自然深层交流的过程中,重拾被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所淹没的幸福。白居易《读谢灵运诗》说:“谢公才廓落,与世不相遇。壮志郁不用,须有所泄处。泄为山水诗,逸韵谐奇趣。大必笼天海,细不遗草树。岂唯玩景物,亦欲摅心素。”岂惟谢公如是,槟郎亦如是。创作背景的相似为槟郎在有意无意间承继谢灵运诗歌创作传统提供了“温床”。
  但性格、经历的相似单单只是槟郎承继谢灵运山水诗创作传统的一个先天性客观条件,真正让槟郎诗作具备谢诗灵魂的,还是其在创作态度和创作实践上对谢灵运的积极取法。我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槟郎确实在创作上取法于谢灵运,但我在其课上确实听过他说谢灵运是其最欣赏的诗人之一。那么,既然心向往之,则必有所取法,方通于情理。
  首先是创作态度上,谢灵运有着殊于常人的艺术感受力,后人因此常评价他“兴会标举,兴多才高”,仅凭“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一句便可相见其风度。而槟郎其人对于艺术也有着天生的敏感,他在生活中处处留心,充分调动自己的感官和联想,以小见大,发人之未见未闻。以其所作《十里桂花香》、《灵谷寺的桂花》、《校园栾树路》等诗为代表。
  试以《十里桂花香》一诗为例。全诗以“我是在哪里?”起首,看似是一个疑问句,实则表达的是作者面对美好桂花的一种赞美之情。仅仅五个字,不但侧面展现出作者沉醉的模样,而且引人注目,勾起读者阅读的兴趣。接下来实写“三秋桂子,十里花木”的景象,交代了作者起句发出感慨的原因以及诗歌描写的对象。“常绿如碧塑的翅羽/亭亭玉立的身姿/满身的香脂结成累累金粟/金黄的十字小花/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几句充分调动读者的视觉和嗅觉感官,以极为精致细腻的手笔描绘了桂花盛开时的形象,使之栩栩如生的呈现在读者眼前。紧接着作者联想到嫦娥、吴刚的神话,由桂花及月宫,一面暗示“桂花”是仙境之物,另一方面也含蓄表达了作者渴望逃离浊世做一个“桂苑诗神”。下一段“命定的苦难终会有尽/但我的吟咏绝不能停止/寂寞的诗篇上达天庭”,更进一步彰显了诗人“坚持创作,吟咏不止”的意志,体现了槟郎作为“上帝的采诗官”的追求。最后诗人以自己由仙子引导,“最高贵的仙后为我戴上桂冠”并且“套在我的头上正合适”,暗示着自己的诗歌终将有一天大放光彩,完成上帝采诗官的使命。 整首诗既充分表现了作者自身过人的艺术感受力和概括力,也调动了读者的感官和想象,使之如身临其境。
  由此可知,槟郎在艺术感受力上并不逊于谢灵运,且在这方面极为讲究,以求艺术上的张力。另外,二者都讲求非纯以山水审美态度来写作山水。上文所引白居易《读谢灵运诗》说谢灵运“岂唯玩景物,亦欲摅心素”,这说法与事实是相吻合的。谢灵运本人自信“才能宜参权要”,且担负着振兴家族的责任,但冷酷的现实却抑压了他一展宏图的希望。他是被现实逼迫到山水中的,故其山水诗多流露出其失意与孤独。槟郎则是“少非适俗韵,性本爱丘山”。他对山水有着天生的倾慕之情,所以他早期的山水诗有很多还是出于主观上的审美目的而作。不过,由于一方面随着自己人生经历的不断丰富和大家熏陶的深入,另一方面单纯的写景赞美山水确实有些流于浅白单一,槟郎山水诗的表现逐渐突破了仅止于描绘大自然的形貌,像谢灵运那样开始了“因景兴情”的创作,使他的山水诗作日臻于“内无乏思,外无遗物”的境界。
  接着是创作手法上,我个人总结了以下四点。
  第一、二者的写作风格都是“出发芙蓉,清新可爱”的。这本是后人评价谢诗的话,所以关于谢灵运自不必多说。而槟郎的诗讲求语言洗炼浅近,而用意深曲。比如《校园栾树路》一诗里对栾树四季特点的描写,诗人并没有用华丽繁复的语言去细致雕琢栾树的美,而是以极其简洁而平淡的语言精准地抓住了栾树在不同季节的特征,而且语言只是看似寻常,实则每一字、每一词都运用了修辞。诚如《文心雕龙》所言:“吟咏所发,志惟深远;体悟为妙,功在密附。故巧言切状,如印之印泥,不加雕削,而曲写毫芥。故能瞻言而见貌,即字而知时也。”
  第二、二者描写的对象都极为丰富,巨细靡遗,无论是树木花草抑或烟霞云雾他们都有所涉猎,并且能够见人所未见,写人所未写之景象。像槟郎的诗集里的各种咏物诗数不胜数,这更印证了他们殊于常人的艺术感受力。
  第三、他们在诗歌结构上遵循首多叙事,继言景物,而结之以情或议论的套路,是一种游记性的写作方法。比如谢诗《七里濑》,全诗一共10联,前两联“羁心积秋晨,晨积展游眺。孤客伤逝湍,徒旅苦奔峭”是叙事。中二联“石浅水潺湲,日落山照曜。荒林纷沃若,哀禽相叫啸”是写景。末四联“遭物悼迁斥,存期得要妙。既秉上皇心,岂屑末代诮。目睹严子濑,想属任公钓。谁谓古今殊,异代可同调”则是抒情议论。槟郎诗以《灵谷寺的桂花 》为代表。诗的前两段“到处都是桂花树/散布高大的枫树麻栎/圆柏等树间,更近路旁/从红山门大牌坊到无梁殿/和松风阁到灵谷塔的中轴线/从志公殿到宝公塔三绝碑/从谭延闿墓到邓演达墓/路边的桂花竞相开放”,记叙自己了游览灵谷寺的路线。中二段是写景,着重描写了龄过百年的金陵桂花王以及景区内其他各式各样的桂花,有的“似灿”,有的“若雪”,有的“如火”等等,表现了桂花之奇之美。最后一段则是抒情,首写自己陶醉其间,不能自拔:“叶子像圭、纹理如犀/清雅高洁香飘四溢的桂花/陶醉了络绎不绝的游人/陶醉了外省巢湖的浪子”,而“桂花王边草坪上酣梦/做了仙国戴桂冠的诗人”则展现了作者美好而远大的志向。最后“第二故乡的灵谷寺的仙子啊/我必年年秋来访知己”则表现了诗人对桂花深沉的爱。诗的整体架构与谢灵运的作品如出一辙。
  第四、二人的诗作都有着浓厚的道家思想。谢灵运身处玄学兴盛的魏晋时期,自己对道家也颇有研究,故其诗中仍能看到玄言诗的影子,凡议论处,莫不是道家的思想。槟郎则因其有着浓厚的宗教情结,自己本身也厌弃浊世,向往道家的隐逸,所以有很多诗篇都与道家、道教有关,如《在朝天宫怀念刘渊然》、《初游茅山》等。但槟郎的诗作更为贴近生活,我想这和他对道教的真诚信仰热爱是分不开的。有关道家、道教的诗是槟郎诗歌的重要组成部分,亦是佳作间出。此试以《出游茅山》为例。该诗首先讲述了槟郎与道教“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结缘历程。从儿时母亲在乡野求神,到皈依佛门不成、信仰基督无果,槟郎终于寻找到了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心灵归宿--道教。经此般周转,槟郎对道教的感情可以说是惺惺相惜的,乃至近乎疯狂的崇拜。诚如下面所说“ 拜谒各路神仙/多得我一时说不清/绝对庇护过中华祖宗/书上熟稔,现实中陌生/因为我们才初逢/太上老君啊,李姓的祖先/巨大铜像下我激动/三茅真君啊/我仰慕/我是你忠实的粉丝,陶弘景。”最后一段通过历数茅山种种名胜古迹,既表明作者都已经行游过此许多处,也侧面反映了诗人对道教崇拜的热情。
  子曰:“才难,不其然乎?”时隔两千年,继谢脁之后,一代诗宗谢灵运的伟大诗歌传统终于又在诗人槟郎的笔下重新焕发了生机。我相信年近半百的他一定会知其天命之所当为,珍惜他与谢灵运间跨越两千年浩瀚时空的“心有灵犀”。其在诗歌上的建树有别于传统的新月派、九叶诗派,是直接上承魏晋古体诗歌的风骨。在诗歌已显式微之态的今天,希望槟郎亦能如谢灵运般开一代之风气,恢复魏晋自然风雅之古音,重振诗歌雄风,作千古诗杰,为万代永耽!
  2016-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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