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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探秘:讲古佬带你品味隐藏于羊城老街巷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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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打假人的双11:注册多个ID下单,计划索赔1000万

三爷 发表于 2016-11-16 |0条回复 |437次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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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介绍他花30多万买的假酒

原标题:王海也是剁手党?“双11”他准备了100万

“双11”前一天晚上,促销的鼓声愈来愈密,直到8点多,王海的两个手机还在轮流响,他给属下布置了100万元的抢购任务,一天了,才花出去一万多。如今,他已不仅仅是职业打假人,还是好几家公司的老板。

接受深一度(微信号:intodeepthoughts)采访时王海刚刚下班,饿了顺手拿起桌上的枣夹核桃塞入口中——这枣夹核桃也是买来的“疑似假货”。

今年是王海成为职业打假人的第21年。1995年,他买了两副索尼耳机,意识到可能是假货,便又买了10副,并依据《消法》提出了双倍赔偿,被称为中国打假第一人。二十多年来,从实体店到网络平台,他一直藏在那副墨镜之后,行走在“打假”与“商人”之间的平衡木上。

备出100万,“双11”抢一波假货

箱子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里面大部分是酒,还有若干保健品。价值30来万,都存放在王海在天津的办公室里,等待送检。
王海说,这只是一部分,为了“备战”今年“双11”,他们在北京,天津,西安三个城市的十几个收货点,分批购买了总价约60万的白酒。

这个“双11”,他将主要目标锁定肉类,保健品和服装等,计划索赔1000万。

战役从两个多月前起就打响了。由于上了多家电商平台的黑名单,王海不得不注册更多ID,然后更换收货地点。饶是如此,他还是屡被商家发现。10月2日购买的一批1万多元的服装,下单之后,商家告诉他“没货了”。几乎就是同时,王海团队的另一个帐号购买的同一批货却顺利发货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自从开始在电商平台上打假以来,他已经有三十多个帐号被列入了黑名单,甚至有些商家都不愿意找借口掩饰,直接告诉他,你的ID已经上黑名单了,不能发货。

还有的,快递都已经送到楼下了,而被商家紧急召回。王海告诉深一度(微信号:intodeepthoughts),今年8、9月的时候,他们盯上了一款保健产品,花9万多元买了一批,快递送到楼下,没等接收就折返了。快递方告诉王海,说是厂家召回,再问厂家,厂家却推给快递公司,说快递把货物给“弄坏了”。

为了能顺利完成“双11”行动,王海从9月起,出动了“七人战队”,挑选“重点打击对象”。他的主要目标,是销售榜上排名前十或前二十的产品。

小组中4人负责“找目标”。先小批量买一些目标货物,拿回来自己测试,试纸也是从网上买的,如果测试结果显示有问题,就送去实验室,进行专业检测。

两个多月来,他们从100多种产品中,重点揪出了十几种。

“这个工作的难度其实不大,”王海说,“有问题的(商品)太多了,闭着眼都能找到。”

如果两个不同实验室出具的检测结果都显示商品有问题,王海就准备大批量买了。大量进货的工作由3位采购人员负责,他们用不同账号大量购买有问题的产品,然后囤在不同地方,攒够一定数量,统一运到北京和天津的公司里。

11月10日,“双11”的前一天,王海又拨出100万元给采购组,准备“双11”再抢购一波,购物车早已塞满,就等午夜零点。

从实体店到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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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怀疑有假而购入的深海牡蛎

11日下午3点多,抢购的高峰早过去了,王海的100万元才花出去16万。电商们在狂欢,几大电商都赚得钵满盆盈。又过了3个多小时,阿里的交易总额破千亿了,其中无线成交额就占了82.42%。

互联网经济改变了人们的消费观,也改变了王海的打假方式。

2014年之前,王海手下只有“商超”和“电商”两支“打假小队”,随着微商的发展,到了今年,他又组建了微商打假队,他的团队所打击的假冒伪劣涉嫌欺诈的案例,一半来自于互联网。

相对于实体店,电商打假更有难度。实体店的虚假宣传主要是产品广告、说明书和外包装标注等,证据容易获取、容易保存。但电商的虚假宣传除了说明书和外包装标注外,还经常出现在互联网平台上,如果没有及时通过截屏等手段保留证据,网站修改内容后就很难取证。

中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副秘书长陈音江告诉深一度(微信号:intodeepthoughts),电商通过互联网远程、虚拟交易,无法像传统交易那样眼见、耳闻、手触,能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产品的存在,加上交易手段又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和快递来实现,双方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实质接触,因此电商出现虚假宣传和假货的几率相对更大。

正因为这些问题,很多职业打假人并不愿意在电商方面投入太大精力,他们觉得取证和诉讼都很麻烦。

“你看他们这些微商,就跟游击战一样,连人在哪都不知道。”王海打开微信,展示着一家微商的公号。他告诉深一度(微信号:intodeepthoughts),不少出售假冒伪劣产品的微商都是在朋友圈卖东西,这比在电商平台上售假的那些商家更难对付。成立微商打假队以来,他们接了两三起微商打假的项目,但最后都以和解告终。

“我认为互联网购物是一种趋势。”王海说。从锁定目标起,他们就做好了每一步的证据保全,包括网页截屏,购物实时录像。对于涉嫌价格欺诈的目标,还要阶段性记录商品价格,同时,还要把取证的材料送到公证机构做公证,把购买物品送到检测机构进行检测。

“作为中间方,电商平台负有审查义务和事后补救的义务,如果购买的商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应积极协助维权。”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岳屾山解释道,“消费者如果发现商品有问题,可以要求平台提供商户的信息,如果平台提供不出来商户信息,则可以向平台主张权利。”

虽然电商平台都不喜欢王海,但电商平台的打假力度也在逐年加强。阿里巴巴公关部的相关员工称,他们一直在跟假货和虚假信息做斗争,并利用大数据进行打假。

“我们会一如既往地坚持和假货作斗争,我们也有更多的品牌商能加入进来帮助我们打假,至于王海怎么做,那是他的个人自由”,对于王海这种职业打假人,阿里公关部门相关工作人员称,“我们对他没有什么态度,我们坚持努力做好我们自己。”
是正义,也是一门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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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手机拍摄的办公室,里面被假货堆满

和摩拳擦掌等着“双11”零点一键下单的普通消费者不一样,王海可不在乎打折,只想把这100万的购物“专款”都“换成假货”,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消费者购买了生产者生产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可以获得10倍赔偿金;食品销售者即经销商,销售了‘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才承担赔偿损失,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

逐利。这是很多商家对王海的下的定论。尽管职业打假人已经存在了二十多年,但外界对这个群体一直有争议,有人称他们为“市场清道夫”,有人却指责他们为索赔而索赔。“他们说我不算是真正的消费者。”王海反问,“我买一瓶酒,非得喝掉或者送人才算是消费者吗?”

王海从不否认他在利用索赔来赚钱,他自称也不在乎外界的评价,“打假这件事情,本身就能实现正义。跟动机无关。”他还在不同场合都说过,“我做这个事情,盈利不是第一追求。”

如今,王海手下有三组打假队伍,近30人,每个月他要为此而支付30多万元的工资。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称仅依靠打假索赔,他的这个团队基本能实现自给自足。王海告诉深一度(微信号:intodeepthoughts),今年到现在,他打假获得的赔偿已经有五六百万元。

王海说他的团队主营三种业务,第一种是帮消费者维权打假;第二种是知假买假;第三种是受雇于企业,替企业打假。替企业打假是他生意的重头,王海说曾经一家知名净水机品牌慕名而来找他,付了50万元,拜托他打击假冒产品。

相对于普通消费者和商家,法律界人士对职业打假人多持支持态度。在他们看来,能够成为职业打假人,意味着这个人具有专业的辨假能力和用于维权的法律知识,职业打假人索赔的成功率比普通消费者高得多。所以法律界人士大多认为,职业打假对净化市场和保护消费者利益都有积极作用。

“如果商家没有假货,那你紧张什么?如果你有假货,或者对自己经营的商品不自信,那就应该赶紧采取措施解决假货问题,而不是一味地纠结该谁管,不该谁管。”陈音江说,“客观上,如果没有职业打假人,消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也很难起到真正的惩罚作用。”

从单打独斗到团队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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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称每年花在检测上的钱有二三十万

“打假是个技术活儿,不能靠经验。”王海说。

经过两个多月的行动,已经有保健品,酒类和海产品三个项目准备进入司法程序了。团队里的四个律师正在待命,只等待检测结果出来,就能进行下一步。

相较于十几年前的单打独斗,如今的王海不论是在人员力量上还是在质检维权的专业程度上,都不可同日而语。他办了一个热线,每天都能接到爆料电话,这批出了问题的酒,也是这样撞进了他们的视线中。

今年夏秋之际,有一天,王海收到一段视频,爆料人拍了一个没有生产许可证的商家,利用酒精勾兑酒冒充粮食酒。

看完视频,王海马上安排人取证,证实了这段视频的真实性,于是他从这位经销商手里买进大批白酒,然后送检。王海透露,他除了买到了酒精勾兑的假粮食酒外,还在另一个商家手里大量买进了添加塑化剂的酒。

王海说,在他的团队里,每个人都是某一方面的专家,“比方说我要打肉类产品的假,那我找的人,要么是做过肉类生产的,要么就是做过检验检疫的,这个人必须对那个领域非常了解。”

随着他打假的名声越来越大,别的热心打假者也会给他爆料,“毕竟他在法律这方面比较懂。”

北京人李承顺(化名)也是一名热心打假的人士。2005年,李承顺在洗澡时,旁边正好有台洗衣机在洗衣服,他吸入了洗衣液挥发出来的化学物质,当即窒息。

恰巧当时王海也在关注这个品牌的洗衣液,只不过他当时的注意力放在了“其中的化学成分是否致癌”上。受到伤害的李承顺在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之后联系了王海,告诉他,这种化学成分不致癌,你们的研究方向错了。

王海和李承顺就这样隔空成为战友。李承顺英文好,对电器了解深,这些年,帮王海找出了十多种问题产品。
并不是所有的打假都一帆风顺。

几年前,王海等人盯上过一种果脯,“在江苏找了好多家机构检测,都检测出了甜蜜素,但拿到北京检测,就什么都检测不出来。”王海说。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最终放弃了这个案子。

在全国,他们有三四十家常去的鉴定机构,每年花在检测上的费用就有二三十万。这不仅因为他们送检物品数量巨大,为了避免检测方造假,只有在确保两家以上鉴定机构都检测出有问题,他们才会进行下一步动作。

但这仍然避免不了官司。2014年9月,王海团队买了一种宣称以冬虫夏草为原料的保健品,送检之后,发现里面没有虫草素。在整理了所有的证据之后,王海提起了诉讼,但被对方反诉侵犯名誉权,向他索赔500万。

本以为证据在握的王海,一审却败诉了。他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开庭正好就在今年“双11”。

新消法或不再支持职业打假

“并不是所有的打假都是为了钱。”谈起“双11”的这场官司,王海说,“这东西我们买了5万多,假一赔三,就算赢了也就15万。但我们投入的人力和财力可不少。”

打假二十多年后,他更精明,更沉得住气了。

作为打假第一人,他买到的假货屈指可数。买东西前,他都会把商家的信息翻个底朝天。“先了解他的主体信息,什么人卖的;再了解他所介绍的产品功效有没有科学依据;再看成本和售价。”有报道称,他上街买个包子,都要拍下人家的面粉,看颜色正不正。

早年时,他还跟成都的药监局“撕”起来过,到了现在,他却越来越乐于跟政府部门合作。在深圳打假的时候,带了八九十个人,跟在警察后面去一个制假村。没起冲突,对方看他这阵仗,没等进村就跑了。

虽然力量与声势壮大,但他仍然很谨慎。他从不在媒体前摘掉墨镜,二十多年来,形象一直如此,他管这叫“风险管理”。

王海自称:揪出制假者,是让他感到最有成就感的时刻。但这样的成就感,在未来能否维持,还是个未知数。

今年8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征求意见,其中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是金融消费者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

在很多职业打假人看来,此条例意味着法律对于职业打假行为不再支持。

11月2日下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研讨会在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举行。来自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山东大学等多所知名院校法学院的专家学者以及法官、检察官、律师、企业界代表出席了本次会议。
“知假买假行为法律如何界定”成为这次研讨会单独设置的一个讨论单元,事实上,自这份征求意见稿发布之日起,这就是最大争议。

记者/杨宝璐郑林
编辑/倪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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