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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探秘:讲古佬带你品味隐藏于羊城老街巷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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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豪贤路

广州山大王 发表于 2016-10-9 |0条回复 |587次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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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原豪贤路140号住户林翠霞女士给我们寄来了一篇题为《豪贤路的印刷厂宿舍》的文章。这片文章还原了60、70年代生活在豪贤路上的街坊的点点滴滴,很真实,也很温馨。征得林女士的同意后,《广州旧闻》把有7500多字原文修改、删减、整理后,在这里推出。一并表达我们对林女士感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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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豪贤路14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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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贤路140号

1955年,我出生在豪贤路140号。

豪贤路140号在建国前是一个印刷车间。五十年代初这里用木板隔成毎间约13平方米的小房间,供在广州市人民印刷厂的上班的职工们居住。

广州市人民印刷厂承接着省和市的印刷票证业务,包括粮簿、户口本、边防证、车船票、代用券、国库券,以及粮、煤、油、蛋等等各种票据的印刷。也就是说凡叫得出、用得着的票证都从这间工厂流出。

在此期间,因为大量发行《毛泽东选集》和《毛主席语录》,工厂又组建红旗印刷厂,以及后来出现的东方红印刷厂(彩色印刷),每一间新印刷车间的落成,都会从市人民印刷厂抽调员工加入。所以我们的宿舍都有全市印刷厂的职工在此居住,住户有来自台山,兴宁,清远,阳江······基至更有来自遥远的京城支援广州印刷业的北京印刷工人。

直到八十年代初到改革开放,随着供给制的取消,票证退出历史舞台,印刷厂才完成其历史使命。


18岁时候的我。

30多户人家的大集体

应该说,豪贤路140号聚集着这个城市最基层的市民,居住环境相当恶劣。三十几户人家,每户约五、六口人;三十几户人共用一个大厨房、一个水龙头、三个冲凉房和厕所。每天的煮饭时间是一个紧张的争分夺秒行动,不断的吆喝、不断的上下楼奔走,每天都奏响着生活的交响曲。

由于每户之间就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几乎没有什么隔音。每当华灯初上,各户传来各种乡音混杂在一起。虽然说居住在这里的居民是响当当的广州市民,但掩饰不了因生活艰难和修养缺失而发出的粗言秽语。小孩们就如生活在一个迷茫的语言混杂区:"死仔,今日又吾做功课啦"?“敢多人死,又吾见你死”?词汇丰富,诅咒度极绝。

尽管几十户人的宿舍每天都上演着骂或打儿女的武行,但是邻居相处并没有人们所想象的邻里冲突、漫骂、打架等等下层市民的恶习。相反,邻里间大家都互助互爱,基至小孩子之间基本没有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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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邻居搬走后,一板之隔的邻居就会申请扩大自家面积,一房一厅就用门帘隔开。

孩子们的“六国封相”

在“文革”不用上学的那二三年,这里的孩子们还有另外一个个精彩的场面,就是每家庭兄弟姐妹间的内战。每家都有三至五个子女,而长子女都有很大的权力,一般都由长子长女支使弟妹们做家务。但问题来了,做小的从不服从命令式的分配,战事就经常发生了:小则争吵分辩,大则动用扫把,丫叉相向。在各家庭间,兄弟姐妹永远都有吵不完的架、争辩不完的理。

大人们上班了,家庭的“六国封相”就开场了。直到一九六八年复课后,大的去了农村,小的继续去上学。于是想吵、想打都没有对手了,这里开始变得安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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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初邻居家办婚宴,红色的喜帐挂的满屋都是。

睡在路边的年代

从我记事起,每年炎热的夏天晚上我们都是在路边上睡的。

家里没有风扇,狭小的小屋子住着五六个大人小孩,更加闷热,所以每到吃完晚饭,各家小孩都拿着草席、枕头去街上占位子,连绵几十米蔚为壮观。没睡觉之前的片刻,大家就着路灯在打扑克、聊天、追逐。我们都快活地、热闹地感受着自然的晚风以及伙伴们融洽的友谊。每一个月光洒落在我们安睡脸庞的晚上。每天天不亮,我们都是在路过行人的木屐声中醒来。当然如果遇到半夜下雨,大家就呼弟唤妹的卷席而逃——

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治安有点乱。于是豪贤路的路口都用木杉竖起来,居民们各户派人夜晚巡逻,大人们也不准我们睡在外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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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我们家楼前的邻居,地板都很有特色。

豪贤路上的“容志行年代”

在七十年代,又叫容志行的足球年代。宿舍一个叫任金明的人就是和容志行一个球队的。

那时的朋友交往不会去茶楼,饭店,而是走家串门。所以每当木楼梯响起十个八个人的上楼梯声,大家就知道容志行他们来了。于是男孩们就纷纷走进任金明的家,站在门口听容志行们谈天、讲波经。我们女孩只有会是在白天走进任金明的家看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幅足球队员的合照,向他母亲八卦一下关于照片上的人和事。

任大哥还会组建宿舍足球队,有时间他会亲自辅导,还会和榨粉街、越华路、德政路的混合队比赛。任大哥足球生涯不长,因为他后来受了腰伤,退役了转至单位。

球队的同胞来的少了,再也听不见楼梯多人上来时的嘈杂声了。但是,容志行还会来。还心系着这位曾经的波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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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楼几个女孩子的合影。

走进来的一个人——刘章

刘章,一个有故事的人

刘章与印刷业沾不上边,他是一九六六年前后被房管局安排到宿舍里一间五平方的小房间。他的家当就是被铺、小提琴、一个铁桶。没有桌、椅,铁水桶底朝天,放上块小木板就当凳子坐。

他会英语,会拉小提琴;他参加过解放海南岛战役;接着他又转为志愿军入朝作战,不过改为文艺兵。一张少先队员向他献花的照片证明了这些历史的真实性。复员后,他不满现状,偷渡香港,坐完牢就被安排在我们宿舍了。他从不提家人,也没人来探望他。

长大后我才感受到:一个六十年代就会英语、会拉小提琴的青年,家里肯定不会是工人和农民。但是我们从来也不提此事,也不忍心提这个事情。刘章虽然如此潦倒,但心态还算乐观。

听他演奏小提奏

那时候社会上是闹得红红火火的文化大革命,我们的宿舍却有点世外桃源。造反派的红卫兵都是高中生和初中生。而我们草根的工人宿舍里,读高中学的一个也没有,只有二三个年龄段的初中学毕业就去农场了。这其中有我大哥。

邻居们虽然在工厂参加了不同派别组织,但回到家也不会辩论。小孩子们也对外面的打斗不感兴趣,更加不去参与。刘章在我们宿舍的安详环境无拘地生活。他的小房间经常挤满很多人。有听他讲故事的,有听他演奏小提奏的。

更有我大哥年龄段的二三个青年经常邀他教唱外国小名曲。我记得有首起头是"茫茫大草原,路途多遥远,有个马车夫,将死在草原"。

唱惯了对领袖的颂歌和战斗歌曲,又偷偷吟唱这“大草原”,好有戏剧性的成长过程。多年后,当我对一些音乐乐曲觉得似曾闻听时,大哥告诉我,这是刘章拉过的曲子。他的小提琴技巧我不会评价,但邻居们从未投诉过。他在纯朴的工人群体宿舍自由地舒发他的艺术。人们没有看低他,相反还相当尊敬这抗美援朝的战士。他的生活挺拮据,但还免费收了两个宿舍小子学提琴。

我们永远忘不了他

一九六八年复课后,没有那么多时间串门子。刘章亦不知什么时候搬走了。之后,宿舍被征用了后一半,住户也减少了三分之一。

有一年几十户原居民大聚会,有五围台。大家都想起刘章——这个为宿舍青少年呈现了我们所不知包括战争、文学、音乐在内的另一面社会。我们永远忘不了他。

在那个政治环境中,我们还可以徜徉在非政治的求知之中。这不但得益于有刘章这样另类的才艺青年。还庆幸有几十户思想纯真,朴实的家长们。后来,听说刘章和一个三元里有三个小孩的寡妇成婚。如果不是那场运动,刘章会是有一个不平凡人生······

我们宿舍所有青少年的这段生活经历,都有着他的影子。他悦耳,流畅,抒情的小夜曲伴随着我们无学可上的两年。永远忘不了,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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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拍的全家福。

走出去的人——“日本仔”

在豪贤路140号出去的有一个人,因为他的身高只有1.6米左右,我们都叫他“日本仔”。他的父亲是香港人,一九六八年搬出宿舍,之后申请去香港。

2003年,他回宿舍寻根,大摆五台酒席宴请邻居,并且宣布说,凡1968年前在宿舍出生的原居民,都可以去香港找他。到地点后每人发五百元港币,并提供一百八十平方住房住宿。在港七天他开私家车陪来客游览,但是每次只能去四个,因为车的座位有限。听完宣布几十个邻居欢呼雀跃,笑到见牙吾见眼。

2004年我和大哥、大嫂、二姐四个人真的踏上了香港旅游之路。来到他的家,一入门,我们几个张大了口,眼光发亮。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窗直视维多利亚港全景。蔚蓝色的海水随着风吹泛起了轻微的波浪,远处一艘艘轮船忙碌地穿梭。几艘快艇在海面欢快地游戈。好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我不知道每天的生活都能对着美丽的维港,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享受······

“日本仔”初到香港是从零开始,他父亲是一般阶层人士,但他叔叔却也算得上富豪了。“日本仔”叔叔家宅有私家泳池,有私人游艇、有三几个菲佣使唤。

在“日本仔”经历过打散工、酒楼推点心车的若干个工种之后,他叔叔借钱给他做生意。做生意期间,每当生意资金周转不顺时,他向别人借钱而债主怀疑他的偿还能力时,他果断将债往带到叔叔家,然后伸手划一个弧度说:“依度系我屋企”,就这样一个一个难关过去后,“日本仔”开始有了钱。

难能可贵的是,他没有忘记我等贫困的老邻居们。每次邻居大聚会,大概有四、五围,都分别由他和另一个后来发迹的工厂主邻居埋单。
我们都很感谢他,不过他也说应该感谢众邻居,是邻居们带给他不一样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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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由“日本仔”赞助游香港。红衣服的是日本仔的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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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我

求解

豪贤路原85号也是住着一户沈姓人家,来自浙江绍兴,该户有一个叫做沈仁谷的。后来该房子卖给了新七军军长李鸿………

有关这户人家的其他情况,有哪位专家、街坊熟悉了解?

如果您知道有关情况,请您联系我们!

在这里先谢谢各位!

作者:林翠霞
来源:广州旧闻
微信号:gzjiu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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