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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子宁:北平话是满洲人發明的吗?(有删改)

使君子 发表于 2016-8-20 |4条回复 |934次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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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daxianggonghui.baijia.baidu.com/article/291576



北平话是满洲人發明的吗?

大象公会 2016年1月10日 04:19




据说北平话是满化汉语,这是真的吗?北平话和东北官话为什么接近?北平话和河北话的区别是怎么形成的?南方人是如何参与北平话形成的?




文 | 郑子宁



近日,公布了一段老舍青年时期在英国的录音,其口音与现在的京腔相差无几。同为满人,早已流传的溥仪录音也极为相似。这些音像资料似乎佐证了一个流传于互联网多年的说法——北平话就是满人的汉语,是汉语满化的结果。



事实果真如此吗?



北平话是东北官话的后代?

大陆各地方言,东北官话和北平话最为接近。有没有可能是满人入关后带到了北京? 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先弄清当时满人的语言。


清初,满族上层,无论公私场合都是用满语的。 直到顺治,满语在当时北平满人的生活中还是占据了主要地位。当时出版的《三国演义》,除人名、地名外,全书无一汉字。几乎同一时期的多尔衮像,画上的题字也只用满文,不像后来都是满汉双语。



▍顺治满文本《三国演义》书影



▍左侧题字写道:“gūsin jakūn se de niruha. Deo Canghai arahangge.”,意为“画于三十八岁。弟常海(音)题。”



到了雍正年间,定居北平的满人汉语水平越来越好,满族大臣和平民在私人场合使用的语言才开始变得复杂,出现汉化迹象。从雍正八年舞格寿平的《清文启蒙》一书就可看出,当时甚至有一些年轻旗人满语讲得磕磕绊绊,或者干脆不识满文。另外,与顺治朝的内府刻本相比,雍正时期出版的《三国演义》也变成了满汉双语。



▍满汉合璧《三国演义》书影,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满人语言变化的清晰轨迹,至少说明满人入关前不是讲东北官话。但为何二者如此接近? 因为东北官话才是北平话的直系后代——现代绝大部分东北的居民是闯关东的山东、河北移民后代,就算是东北的满族,也多为从北平回迁祖地。


方言的形成和分化需要时间。新移民区往往趋向用当时的标准语作为不同地区移民之间沟通的工具。明清时大量移民进入西南地区后,以当时江苏金陵话为基础的官话,是他们主要的交流工具,最终形成了大陆范围最广、人口最多、内部一致度也最高的方言区——西南官话。



▍沐英像。明初朱元璋派军平定云南后,向云南输入大量汉人,军中将领沐英留滇镇守。明初至明末,云南人口增加了一百多万



但经过几百年的发展,西南各地的方言也在逐渐分化。一些分化甚至现在还在进行中——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前成都话的an读法和重庆话基本一致,但是现在成都人往往会读成ae。



其他国家这种情形也很常见。17世纪法国殖民魁北克后不久,访问魁北克的法国人就对当地法语大加褒扬——其标准化和统一程度与当时法国本土方言芜杂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但经过漫长分化,魁北克法语演化出诸多特征,今天的法国人不但不会赞扬,还给带有浓厚魁北克腔的法语起了个专门的贬称joual。


英国于19世纪中期殖民新西兰,之后来访问的英国人同样留下赞扬新西兰人讲话文雅、有教养的记录,但20世纪后新西兰口音也沦为了“错误频繁”的村夫话。



▍19世纪后期,新西兰的英国人



东北不同地区方言接近北平话的程度,也反映出东北官话是北平话的移植——南部如辽西地区,由于移民历史早,有足够时间分化,当地方言就和北平差别较大;而离北平最远的黑龙江,基本是20世纪才开始开发,黑龙江就更像北平话。




北平话的由来

不过,即便排除了受东北影响的可能,认为北平话为满式汉语的人也提供了别的证据,一是不具备入声,二是有翘舌音。



但这两条证据同样不能成立。早在宋朝,入声就开始大面积消亡。至迟在元朝口语中,河北的入声顶多只是微弱的紧喉,而到了明朝末年,北平话几乎可以肯定不存在入声。 《弘觉忞禅师北游集》一书中记载,顺治帝曾专门提到过“北京说话独遗入声韵。”



▍顺治好读书,《顺治实录》曾记载顺治帝喜欢读书,读到了翻译跟不上的程度



满语和入声的消失更是难有关系——满语不缺乏类似古汉语入声的音节,如tob(正)、bithe(书)、cik(忽然)。



至于翘舌音,其实也并非拜满语所赐。虽然现代南方方言很多都没有翘舌音,但在不少地方,翘舌消失都非常晚——根据西洋传教士和本土早期方言调查的记录,一百多年前,成都,苏州、长沙、梅县、广州 很可能都有翘舌音。 至今香港人名地名的拼写仍然保留了平翘的对立(如“锡”sek/“石”shek)。



▍陆基著《注音符号·苏州同音常用字汇》反映的苏州话声母系统有翘舌音。



更重要的是,满文其实很不适应转写汉语的翘舌音——由于用原有字母转写翘舌音有困难,满文甚至专门制造了字母专门用来转译汉语的zhi chi。

不过,生活在北平的河北人都会发现,与周围的河北话比起来,北平话确实相对特殊,这些茶艺,有没有可能是受了满语的影响?



恰恰相反,北平话的特殊,主要是受到南方影响。宋元以后,官话分为南北两支。南支以当时的江苏金陵为基准,而北支则脱胎于河北的方言。这两支官话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某些入声韵和平翘舌的分派。



河北的方言,不少收-k的入声字读成复元音,如“客”韵母为iai,“黑”韵母为ei,“剥”韵母为ao,“削”的韵母是iao。而南方的官话则保留入声,且韵母为单元音,如以上几个字在南系官话中分别读eh、eh、oh、ioh。



▍发音指南



南北的官话都有翘舌音,但是分派规则不尽相同。总体而言,有些北支官话读翘舌音的字,南支读平舌,如“色”、“生”、“初”、“择”、“责”、“森”、“所”、“晒”、“邹”等字,北支官话为翘舌,南支为平舌。



可以看出,北平话总体仍符合河北的方言特征,但“色”、“择”、“森”等字的读音又类似南支,而且越是书面用字,就越容易体现南方特征。



甚至某些字,北平话还有两个读法,口语是北支读音,书面语则使用南支读音。如“色子”中的“色”北京说shai,但是“颜色”这样的书面词就是se。“择菜”里的“择”是zhai,“选择”的“择”就是ze。最有意思的是“剥削”,“剥”和“削”单用作动词分别是bao、xiao,组合到一起变成书面词就成了bo xue。



以上来自南支的读法,河北都不如北平频繁,如河北乐亭县本地“乐”读lao,没有北平话中来自南方官话的le读法。河北有些地方甚至还会把“郭”读成guao。



▍华北较有代表性的汉族曲艺鼓书鼓曲 —— 乐亭大鼓



作为河北的中心城市,北平话为何有这么多南方音?



这主要是受到读书人的影响——明清两代,北平虽地处华北平原,但和河北其他地区交流有限,引领语言风尚的,主要是通过运河北上的南方读书人,尤以江浙人为主。江浙流行的官话,属于南系,这些江浙读书人在教学、交流中,把大量南方的读音,输入北平话的读书音中,并且逐渐渗入口语。而河北其他地区较少受到江浙士人的影响,南方读音自然就少很多。



这种影响的痕迹,今天还能看到——老北平人把麻雀叫做“家雀”,“雀”读qiao。“客”在“来客”当中尚有qie的读法。但这些河北本来的旧读,今天使用范围已经越来越窄,逐渐被南方来的que和ke所代替。南方音最终竞争失败的也有,主要出现在常用的口语词中,如“白”的读书音bo逐渐消亡了。




▍流行于网络的北京话发音教程



江浙士人的影响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明清世居北平者,读书时甚至要恢复口语中已不存在的入声。民国早期北平人王璞的《国音京音对照表》中明确记载了北平读书应该有入声,出身北平书香世家的叶嘉莹吟诗时也强调要读出入声。



满族人学习汉语时,理论标准也正是这种读书音。清代满汉对音的书籍有不少,再加上满文是拼音文字,用字母拼写,所以从一些书籍、满文奏折上汉语名字的拼写读音以及北平故宫等地的部分匾额,可以推知当时官话读书音的大致发音。



▍国音京音对照表前编



比如“交泰殿”匾额上的满文即为汉字音译,读音类似“giao tai dian”;根据《御制增订清文鉴》中,满文字母对汉字的标音,“略”字读luo,“鞋”字读“hiai”;根据奏折以及宗谱,可知废太子胤礽二字的满文记音类似于“yin cheng”等等。这与现在的北平音以及东北官话都有些差别,是以前的北平读书音。


实际上,即便满人不入关,北平话也不会与现在的版本有太大区别。明万历三十四年,北平人徐孝编写了一本专门描写当时北平话的韵书《重订司马温公等韵图经》,详细反映了明朝后期北平话的特点。根据这本书,明后期的北平话和今天已相当接近。其系统性的区别只在于当时的北平话尚能分喉舌(精zing 京ging),能分iai韵(蟹鞋客)和ie韵(写谢邪),e、o的对立尚且完整(能分“学”/“穴”、“核”/“合”),而南方读音当时也早已侵入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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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子 发表于 2016-8-20 19:37:40 ( 加好友 |打招呼 |发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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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读完全文,有被打烂脸的痛感吗? 号称“华夏正溯”的江浙人,每到关键时刻,必然出大力气,踩低广东佬,自己上位

百年前,孙中山等广东皇汉蠢人,坚持“恢复明初统制”,定都江苏金陵,军权拱手交给浙江人蒋。 陈炯明更蠢,妄想压住广东的北伐,结果打爆他的也是浙江人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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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子 发表于 2016-8-20 20:13:59 ( 加好友 |打招呼 |发消息 )
作者郑子宁,父闽台人,母江苏常州,生长受教育于江苏,在深圳做事,识讲粤语。

江浙除了原有的吴语,宋元明又形成了一套读书唱戏用的官话,明朝时更有大量江浙官员儒生工商业者迁入北平。 指望江浙人带头取缔北平官话? 天大的荒谬。 但当年组建KMT的广东皇汉,就是那么天真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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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子 发表于 2016-8-20 22:20:13 ( 加好友 |打招呼 |发消息 )

明朝以前,金陵是吴语区。 朱元璋统治集团是江淮河南官话人,逐渐取代了金陵市区的吴语,变成官话,吴语退到金陵郊县。  甚至散布于长三角的多个世家大族,都是明初从朱元璋老家濠州迁去。

吴语之中,杭州最官话化,因为杭州做过宋朝首都。宋朝中原汴洛的口音,恐怕已颇接近今日官话。   男人阴茎,杭州话称“雀儿”,读 qiao-er ,无入声,儿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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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子 发表于 2016-8-20 22:27:41 ( 加好友 |打招呼 |发消息 )
宋廷制定《广韵》,恐怕并非代表当时中原的口语,仅仅是出于“怀古”心理

明初,朱元璋要求制定《洪武正韵》,也是出于“怀古”心理,不代表当时华北口语。 但朱氏怀的“古”,古不到哪里去,《洪武正韵》标出的读音,已很接近现时的普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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