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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探秘:讲古佬带你品味隐藏于羊城老街巷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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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的诅咒:谁想办奥运会和世界杯?

狂乱的人 发表于 2016-7-13 |0条回复 |407次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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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清楚这些大型国际赛事申办前后的各种经济账,才能知道谁是真的获利者。

【编者按】从悉尼的30亿、雅典的90亿,到北京的400亿与索契的500亿美元,历届奥运花费屡破新高。其中不但充满了贪腐丑闻,国际奥委会与各国政客所承诺的效益,也常被诟病为空头支票。1997年后,全球愿意申办奥运的城市越来越少,慕尼黑、斯德哥尔摩、汉堡也纷纷以公投撤销申办奥运。本该是力与美的竞技场,已沦为财团瓜分油水的黑箱。奥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奥运和世界杯足球赛是如何从单纯的比赛变成各国政府、财团追逐利益超级盛会的呢?运动经济学者安德鲁 • 辛巴里斯(Andrew Zimbalist)从1896年首届现代奥运会和1930年首届世界杯开始追溯这段历程,写下这本《奥运的诅咒》。

书中详述,早期由于美苏冷战、种族歧视等政治争议与财政压力,奥运的主办权是乏人问津的。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1984年的奥运为洛杉矶政府创造两亿多美元的盈余,自此以后,奥运就被国际奥委会包装成一个可以带来巨额商机、促进城市建设,有利于城市行销的全球盛会。2000年后,中国、俄罗斯、巴西等崛起中的金砖四国也纷纷举办奥运,作为改善国家形象、巩固民心的行销手段……

然而,辛巴里斯指出,无论是短期的商业利益还是长期的国家建设,奥运、世足的价值都被过度吹捧:游客的数量被夸大、游客花费能创造的经济效益被夸大、奥运对整体城市观光造成的排挤效应被忽略、游客的花费被跨国企业接收而无法嘉惠于在地居民、大型竞技场在赛后沦为蚊子馆、巨额的花费排挤了城市发展所需的长期投资等等。

以下节选自本书第三章 短期经济效应及第七章 要面包还是竞技场,获八旗出版社授权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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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的诅咒:奥运、世足等全球运动赛会如何危害主办城市的观光、经济与长期发展?》( Circus Maximus:The Economic Gamble Behind Hosting the Olympics and the World Cup)
出版日期:2016年6月
出版社:八旗文化
作者:Andrew Zimbalist
译者:梁文杰

话说得都很漂亮。鼓吹办世界杯和奥运的人及其雇用的公关公司想方设法要我们相信,这些赛事是促进经济发展的最佳火车头。根据InterVISTA顾问公司的说法,2010年温哥华冬奥创造了107亿美元的产值及244000个工作机会。

电通人力资源研究中心则估计,2002年的日本世界杯创造了248亿美元的产值。而根据Grand Thornton顾问公司的估计,南非世界杯吸引了483000名外国观光客,产值有120亿美元。2012年的伦敦奥运则创造了170亿美元的产值和31000个工作机会。

主办国的支出

第一项支出是申办支出,这是所有参与竞争的城市都要花的钱。不管在初选阶段还是在决选阶段,都要付钱给国际奥会和国际足总。国际奥会在初选阶段要收15万美元,决选阶段要收50万美元。

除了这些钱之外,申办国还要聘请顾问公司、要制作精美的宣传手册和影片、要邀请国际奥会和国际足总的官员、要去参加国际奥会和国际足总的会议。

芝加哥申办2016奥运虽然失败,但还是花了1亿美元。其他城市的花费也相仿,甚至更高。东京申办2016年奥运就花了1亿5千万美元。

荷兰正考虑申办2028年奥运。根据荷兰最大新闻网RTLnews的报导,荷兰在2012年已花了1亿零500万美元去研究主办奥运的可行性和制定初期计划,并动员各方“让国际奥会委会投给荷兰”。但直到2014年7月,荷兰还没有决定是否要申办2028年奥运。

另一项经常被低估的支出就是开闭幕典礼。主办国都视开闭幕典礼为促销本国历史文化的大好机会,是打造国家形象和吸引全世界观光客的櫉窗,所以钱都花得很大方。据报导,中国的奥运开幕典礼就花了3亿4300万美元(以2014年币值计算)。

兴建比赛场馆(夏季奥运的场馆超过三十座)和非运动基础设施是最明显的支出,但支出多少要看主办国的条件而定(经济发展程度和体育发展程度)。

目前的行情在50亿美元到500亿美元之间(2022年卡达世界杯要花超过2000亿美元)。但我们无法知道真正的支出到底是多少,因为第一,主办国会隐瞒;第二,主办单位会销毁财务资料(例如1998年的日本长野县);第三,某些基础建设到底是不是为了办比赛而兴建的,这部份会有争议。

大兴土木这段期间可能会造成地方店家的损失。伦敦、索契、雅典和开普敦的零售业者本来都满怀期待,都大笔投资要扩大经营,但由于附近的街区被改为行人徒步区或因为太过拥挤让旅客不想来,这些店家都生意大跌。

维安支出越来越高。从“九一一”事件之后,维安支出就开始暴涨。雅典奥运原来预估维安支出只要4亿美元,但欧洲旅游协会则估计最后实际支出是15亿美元。最近要争办的国家都估计维安支出需要10亿到20亿美元。

对主办国和主办城市来说,非预期支出增加是更有趣和更重要的难题。支出增加是很普遍的现象,而且大部份案例都增加很多,支出增加的幅度都非常大,比原预算增加四倍到十倍以上都有。

要如何解释这种支出大幅增加的现象?首要的原因是,刻意欺暪。争取主办的推动者都是要从中取利的人,例如营造商、保险公司、房地产业者、建筑公司、投资银行、律师、地方媒体、旅馆和餐厅业者。

他们要说服政府部门支持,如果坦白真正要支出多少,那在政治上获得支持的机会就很小。最好的策略就是尽量把支出少报,等到通过之后再来追加预算。

其次,每一个主办者都要经历长达11年(或以上)的争办过程,要面临国内外的竞争对手,要在设计上、奢华程度上、接待水准上和维安上胜过对手。11年加码下来,还要符合国际奥会和国际足总的种种要求,最终就使得支出大增。

第三,争办过程太长表示这中间要历经多年的物价上涨。尤其是当许多兴建项目集中在少数区域时,会推高对建筑原物料、工程师和工人的需求,价格也就跟著上涨。

第四,每一个主办国或主办城市都会有工期拖延的状况,不管是出于政治因素、规画不良、管理不当、天气不好或者劳资争议。当工期落后时就得赶工,要赶工就进一步促成价格上涨,也连带造成施工不良和日后的维护成本增高。

第五,随著营建价格上涨,房地产价格也会上涨。由于预期会有有钱的外国人到来,物价会涨得更快,而物价高涨又造成赛事期间的群众抗议。《洛杉矶时报》精确地描述了里约热内卢在2014年世界杯之前经历的过程:

愤怒的里约市民在社群网站上贴出各种价格标签、收据和菜单,价格高到只有西班牙的超现实艺术家才能想得到。

在柯巴卡巴纳海滩区一间简单的海滩吧,一份虾蛋卷就要价41美元。在隔壁的速食店,一份薯条要价13美元。在海滩上另一家摊位,一份水果沙拉要价17美元,厕所使用费是1.75美元。

“平常悠闲的里约人被激怒了”,里约科技园区的发言人乔治潘提诺说,他主持一个专门嘲笑里约超现实现象的脸书专页。

在这个网页上,当地人每天抱怨计程车价格、彩色列印价格、酒的价格、农产品的价格等等。有些人在酒吧外头自己办起派对,他们喝自己带来的啤酒,而不愿进到酒吧付高价。

“里约万物皆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事情越来越糟,民众真的愤怒了”,潘提诺说。“随著世界杯的到来,大家似乎都头脑发热。每个人都在努力赚钱,好像这是人生最后一次机会”。

还有一些其他支出:公关和广告支出、豪华招待国际奥会和国际足总委员的支出、招待一部份运动员的支出、维护比赛场地的支出,以及行政、交管、售票、接待的种种支出。

贪污腐化也是一笔支出。负责发包工程的政府官员会从营造商那里收受大笔好处,这种传闻多得不胜枚举。

人力的机会成本也是一笔支出。许多人把时间精力投入主办一场赛会,但他们本来可投入别的也许更有益的事。

最后还有人道支出,例如对移民劳工的剥削、对人权的侵害、工安死伤、环境污染、空污排放和破坏社区环境等等。我在第五章和第六章会讨论这些问题。

主办国的收益

关于主办奥运和世界杯,一些短期收益经常拿来被吹嘘。但事实上,其中绝大部份都没有成真。

超大型赛会的鼓吹者经常提出一种看来合理的说法,那就是只有在要登上世界舞台的压力之下,地方政治体系才会投入资金搞基础建设。例如,当2004年纽约要争办2012年奥运时,常有人说最大的好处就是终于能够扩大和更新城西的杰维茨会议中心,因为虽然各种更新方案早就送进州议会多年,但共和党和民主党意见相左,始终无法成案。但反对者也可以说,这些更新方案本来就不当,所以才无法通过。

同样的说法也适用于巴西举办世界杯。据说这是能在政治上创造足够动力去投入基础建设的契机。但问题是,巴西的政治真的有让巴西无法投入所需的基础建设吗?

提高房地产价格也经常被说成是主办大型赛会的好处之一。在大兴土木的地区,土地价格确实会提高。这当然有利于地主、仲介商和投资客,却不利于中低收入家庭,因为他们很可能因为付不起租金而被迫搬迁。他们可能要搬到很远的地方,上班和小孩上学都很不方便,还要费力适应新的居住环境。

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当然会让人兴奋,在几个礼拜的时间内会有成名感和光荣感。民调也证实这一点。除了少数例外,市民的精神面貌都有所提升(2014年的巴西可能是例外)。

主办单位会动员几千人做赛会志工,这也有助于产生社群感和合作感。不过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当全世界不再关注了,生活也就回复正常了。

大部份对于大型赛事的宣传式研究,都会去估计兴建工程所带来的就业和产出效果。这些研究都没有考虑两个关键因素:工程举债对未来的影响,以及工程期间的总体经济和就业市场状况。

除了洛杉矶奥运之外(政府支出非常少),政府都要花大钱。政府的钱不外乎三个来源:(1)削减其他政府支出,(2)增税,(3)举债。前两种方法会降低所得、产出和就业,会把大兴土木的好处都抵消掉。第三种方法可以在短期内提高产出,但会带来债务,而债务又会让未来必须删减公共支出和增税。

就算大兴土木不用花钱,能提高多少就业也很难说。逻辑上,政府可以每星期雇用一千人来挖洞,然后再另外雇用一千人把洞填起来。但经济学不是这么简单。

如果盖出来的东西没什么价值,对主办城市来说就是坏的投资。好的投资不仅其报酬要高于债务和利息,它的报酬也必须高于第二好的投资项目(所谓“机会成本”)。

另外也要考量工程期间的总体经济和就业市场状况。如果当时经济正热而劳动需求很高,结果很可能不是额外增加产出,而是把产出从现有的投资项目转移到与赛事相关的项目。

而且,由于对建材和建筑工人的需求量大,生产要素的价格就会上涨,这就造成通膨压力。通膨压力会使得政府采取紧缩的经济政策,最终又导致产出下降。

相反的,如果当时经济不振而劳动力供过于求,赛事相关的工程确实可以降低失业率和提高产出。这时候,我们就要问是否有其他投资选项可以既有同样的短期效果,又能在长期提高生产力。既然政府花了钱,就要有长期的好处。

除此之外,我们还必须记得申办奥运和世界杯的周期和一个国家的景气循环周期并不一致,它依照的是国际奥会和国际足总定的时间表。你根本无法假设工程兴建时正好会碰上就业市场疲弱。

最后,为了比赛大兴土木会造成建筑工人短缺。这时就必须引进外来劳工,不管是从该国其他地区还是从国外来的。外来劳工经常待遇不良,薪水过低。例如卡达的问题就很严重:卡达官方证实,在2012年和2013年,有将近1000名外来劳工为了2022世界杯的工程死于工安意外和不良的居住环境。根据伦敦《卫报》的报导,2022世界杯的建筑工人时薪只有0.76美元。

观光旅游业

奥运和世界杯到底对观光旅游有无帮助,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奥运和世界杯有一些固定成员,包括运动员、教练、裁判、记者、赞助商、国际足总和国际奥会官员等,人数在10000到25000人之间。光是这些人似乎就足以对旅游业加分。

但其实未必。有些主办城市只有微幅的观光成长,有些不增反减。例如,有一份针对1996亚特兰大奥运的数量经济学研究,在检视每个月的数字之后发现,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不管是零售业、旅馆住房率和搭机人数都没有统计上显著的变化。唯一有变化的是旅馆业的营收,但大部份的营收都流到连锁旅馆在其他城市的企业总部去了。

另外一个例子是,2008年到中国观光的人数是2430万,比2007年的2610人还少了6.8%。到北京的观光客人数,2008年8月要比2007年8月少了30%,住房人数少了39%。北京原本以为在奥运期间每晚会有40万游客,但实际上只有235000人。

中国不是唯一对外国观光客过份乐观的主办国。悉尼原本预估每天会有132000人,实际上只有97000人。雅典预估会有105000人,实际上只有14000。根据欧洲旅游业协会的说法,这是个普遍现象:“没有任何城市正确估计到观光客人数”。
在伦敦奥运,英国国家统计局的资料显示,在2012年7月和8月这段期间,英国观光客人数要比去年同期少了6.1%,从657万下降为617七万。

在盐湖城冬奥,2001﹣2002年到犹他州滑雪的人数是298万人,比前一年的328万人减少了9.9%,也比后一年的314万少了5.3%。2002年韩国世界杯时,观光客比预估的少了37%,比去年同期少了12.4%。

悉尼的观光客人数有微幅成长,1999年是250万,2000年办奥运时是270万。问题是,这还是比预估的少27%,而接下来三年又逐渐下降,2003年时下降到230万。

而与此同时,邻国纽西兰的观光客人数却大幅增加。此外,由于雪梨的旅馆业者为了奥运而大幅扩增房间数,使得奥运期间的住房率只有57%。

温哥华在2010年主办冬季奥运时,英属哥伦比亚地区的观光产业有微幅增长。旅馆住房率从2009年的58.8%上升为2010年的60.1%。入境旅客人数从2009年的561万上升到2010年的619万,但还是低于2005年到2007年的平均688万。

而观光相关产业的雇用员工数,2005年到2009年平均增加3.2%,在2010年却下降了1.1%。劳动率不升反降的现象很值得注意,因为当时北美洲的经济正从2007年和2008年的金融危机开始复苏。

2014年巴西世界杯表面上有增加外国观光客。巴西观光部原来预估有60万观光客来到巴西,在7月中又宣布在5月23日到7月13日之间,总共有100万外国观光客(世界杯于6月10日开打)。但这个数字和巴西航空业协会发表的数字兜不起来,因为航空旅客实际上减少了11%到15%。

巴西观光部原来估计会有10亿里拉的盈余(1里拉为0.45美元),后来又宣称盈余有44亿里拉。这些数字都是顾问公司做出来的。试想,外国观客只增长了67%,但观光盈余却增长了4.4倍,那平均每位观光客的消费就是原来的2.65倍,这种算法一定有问题。

要知道,当时大部份到巴西的外国人来自阿根廷、乌拉圭、哥伦比亚和智利等邻国,这些国家都有打进16强。在外来客最多的里约市,来自阿根廷的有77000人,来自智利的有45000人,来自哥伦比亚的有31000人。美国人有24000人,法国人有16000人,英国和德国各有10000人。

当时各种报导都指出,从南美洲国家来的人大多数都睡在海滩、拖车和公共场所。他们的消费其实非常少。所以说,巴西的特殊地理位置或许招来了很多外国人,但赚进的外汇其实并不多。

无论如何,光看两个年度的观光客人数增减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因为还有许多因素要考虑。例如说,大多数奥运主办国都处于经济发展和观光业成长阶段,所以光是看到主办奥运当年的观光客人数增长是没有意义的。

又例如说,如果在举办世界杯之前,观光客人数每年成长4个百分点,而办完世界杯之后,观光客人数每年成长2个百分点,那你也很难说主办世界杯对观光业真的有帮助,虽然观光客人数确实每年都增加了。

国际经济和政治因素也会起作用。所以主办奥运或世界杯绝对不会自动为观光业加分。对观光业的长期效应也绝不像主办单位的公关宣传那样美好。(来源: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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