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文化,阅观点,悦生活……
街巷探秘:讲古佬带你品味隐藏于羊城老街巷的传奇故事
发新帖
详细内容

“广州最年轻讲古佬”的“粤味”生活

可可粒 发表于 2016-2-5 |1条回复 |2110次浏览

更多
本帖最后由 云边雁 于 2016-2-5 13:34 编辑

1850001d7d03e5f5c50.jpg

彭嘉志在文化公园“羊城讲古台”说书。

1800000d19c088cebfd.jpg

两位老人带着孙子过来听彭嘉志说书。

17e000e589e31658ff1.jpg

彭嘉志与其钟爱的暹罗猫合影。

1850001d7d1adffc6e2.jpg

彭嘉志在授课。受访者供图

●南方日报记者 杨逸 实习生 何绮薇 摄影 南方日报记者 郭智军 (除署名外)

   本期导读

   “讲古”,即说书、讲故事。“粤语讲古”就是用广州方言讲演小说或民间传说的传统艺术。


   现年27岁的彭嘉志,人称“广州最年轻的讲古佬”。过去,说书人一向以成熟稳重、精于世故的形象面向观众。在旁人看来,粤语中“古肃”和“老积”两个形容词,仿佛是为彭嘉志“量身定做”的:少年老成,不苟言笑,一身传统的装束、顿挫的腔调、复古的嗜好与思维,无不表露着他心中一颗古老的灵魂。然而,这位“独行侠”的出现,却让濒临失传的“粤语说书”艺术看到了久违的曙光。

   新年伊始,彭嘉志出版了三部头的“处女作”,要将千载羊城的典故情怀,与新朋旧友一一分享。究竟,一位当代说书人在时代变迁的日与夜里,如何坚守自己的梦想?对于粤语文化保育,他又有怎样的创新和传承?本期家周封面将带读者走进彭嘉志的日常世界,带你一起品读这位“80后讲古佬”的生活百味。

   1.立志

   做一位“游走四方的江湖艺人”


   “前文再续,就书接上一回。上次讲到,唐兵被困喺牧羊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要打出去打唔到,当下程咬金谂出条计,要回朝班兵……”

   上周六,下午2:30,广州文化公园棋艺馆里,一身蓝布长衫的说书人徐徐坐定。金口方开,经典的开场白就让老幼观众定住了神。突然,“啪”的一声,惊堂木响,只见他双目圆瞪,“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接着声线一转,说书人“变身”突厥大元帅左车轮,夺帐而出,好不杀气腾腾。

   台下观众只有20来人,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免费入场的棋艺室,有时会走进一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打个小盹儿或与人交头接耳。说书人都很少理,依然故我,滔滔不绝。小朋友听得起兴时,奔到台前耍弄招式。台下的老伯也是如痴如醉,似与书中侠客神游,久久不愿抽离。

   这天的说书内容是《罗通扫北》。说书人个子不高,却清瘦干练,板寸头,看上很精神。他操着一口老派、地道的广州音。光听那饱经沧桑的声线,谁也想不到,竟出自一位“80后”后生仔之口。他就是彭嘉志,人称“广州最年轻的讲古佬”。

   虽然年纪轻轻,彭嘉志在圈内却小有名气。有人做过统计,一场“讲古”两个钟,彭嘉志就要脱稿说上2.4万字,平均每分钟200字,其间不离台,不喝水。讲罢一回,观众纷纷报以掌声。他稍一欠身,便往后台更衣。褪下长衫,穿上一身马褂,古风犹存,仿佛从说书世界里穿越而来的古人。

   彭嘉志年方27岁,家族世居广州,与著名讲古大师张悦楷是同乡。从小时候起,他就爱听外公讲田间地头的故事,自己也“有纹有路”地在大人面前试着讲演。不过,彭嘉志将说书当成“搵食工具”,却来自初中作文里的一个奇特梦想:做一位“游走四方的江湖艺人”。

   “当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觉得江湖里没这么多规矩,人也比较自由。”武侠小说里的浪漫情怀,他自少年时代便已心向往之,而他本人却不经意地成了师长眼里的“危险分子”。最疯狂的那一年,他打算连高中也不读,“私奔”到南海广东粤剧学校求学,最终被破格录取,却惹得母亲大发雷霆。无奈之下,彭嘉志只好重返学堂,规规矩矩地完成学业。

   刚步入大学校门,他就问了助教一条“雷人”的问题:“逃课容易吗?”彭嘉志并非无心向学,只是坚信自己肩负着“特殊使命”。十多年前,整个广州仍活跃在舞台一线的说书艺人几乎就剩下一位颜志图。听了电台广告,彭嘉志匆匆摸上门来,要拜他为师。“师父是一个从来不会拒绝别人的人。”一个肯教,一个肯学,事情这样就成了。

   尽管终究没有成为“卖艺人”,彭嘉志却闯出了一片“江湖”。2007年,他夺得“金扇奖”市民讲古大赛冠军。2014年,彭嘉志被评为第四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粤语说书代表性传承人,是同批传承人中最年轻的一位。如今,他已接过师父的接力棒,挑起两处书场的大梁。

    1.内功

   祖师爷留下的“独孤九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当夜幕降临,彭嘉志就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处理案头写不完的稿子。他说,说书人的生活就是如此:讲演完了要备课,备课完了要讲演,周而复始,循环不已。

   工作不忙的时候,他也曾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现在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一身的‘债’。”最近几年,彭嘉志成了“债仔”。他说,自己欠下的有“钱债”、“稿债”和“情债”。他很少回家,有时工作到凌晨4点,在工作室里倒头就睡,睡三四个钟头又要起身写稿。最严重的时候,他试过三天不休不眠,最后走路也能睡觉:眼睛睁得老大,看见的全都是梦境。

   “至于‘情债’,那都是欠家里人的。”他不无歉疚地说。

   彭嘉志的案头,少不了一壶清茶、一盒香烟。从大学时起,半夜抽烟写稿成了彭嘉志的习惯。为缓解工作紧张带来的疲劳,他总要满满当当地泡上一大壶茶,烟抽完一根又一根。

   说书不外乎“撰、说、演、评”。很多人佩服说书人的记性好,但在彭嘉志看来,“撰”是案头功夫,最考说书人的修养,也最耗时间。一个世代相传的老本子,备课时间大概是1:1,说半小时书,就要备半小时课。新话本到了手里,则需要五六个小时,以理顺其中的故事情节和人物性格。

   “很多人以为说书就是说小说上的故事,其实并非如此。”彭嘉志介绍,说书人与小说家两门工作恰恰相反:小说家从话本取材,将书“越读越薄”,最终浓缩成一个故事大纲;说书人却要将小说“越读越厚”,不断对故事进行填充,最终形成具有自己风格的作品。

   “十个说书人就有十种讲法,就有十个不同版本的情节与人物形象,甚至连大结局也不尽相同。”为了演绎一段精彩的故事,彭嘉志忙里偷闲就要看书读报,给书中的故事“插花枝”。他的书柜里堆满了书市淘回来的各种旧话本。这些书分分钟“买少见少”,彭嘉志也很少会吝啬自己的银两。

   这些都是“修炼内功”的必修课。在娱乐方式如此多元和多变的当下,看似“慢半拍”的传统说书,用什么“独门秘笈”才能挽回观众们的“花心”?他的心里早有答案。

   在彭嘉志的微博里,自我简介只有一行字:“粤语说书人一个,做的不是新派的,是最传统的。”这既是他的理想,也是他的心迹。

   “其实,祖师爷已经留给我们‘独孤九剑’。”彭嘉志说,讲古的“最高招式”就是“无招”,没有成规和套路,只有“推陈出新”。“创新并不一定得换新题材,完全在于你怎么去讲故事。如果我们说的‘三国’和《三国演义》一模一样,既然有小说、有影视剧,观众又何必来听书呢?”

      3.心愿

   “让后人能靠说书安身立命”


   经常连夜奋战,彭嘉志却很少酣睡,早上8、9点钟就要起来:喝完茶,抽支烟,帮衬街坊开的小食店,新的一天就开始了。如果无须现场说书,电视台和学校是彭嘉志上午的两个常去的去处。他是广东广播电视台岭南戏曲频道的节目主持。而在他老家的槎龙镇泰小学,每周二他都有两堂说书课。

   作为学校的特色课程,彭嘉志的说书课已经开了将近一年。虽然说书是自己的本行,他的课堂风格却天马行空,从童谣、吟诵到讲古,无话不谈。最后让同学们集体表演,分组PK。

   “年轻就是吃苦的时候,该记住的就得死记硬背。”说到培训学生,彭嘉志也有自己一套。他不喜欢学生太早开创自己的风格,而是要求他们首先要恪守古训,打好基础,也就是所谓的“徒弟要越像师父越好”。他常常演练一段,就让徒弟立刻背给他听。小朋友领悟力强,很快就有八九分相似。彭嘉志告诉学生们:“要学会将每一块砖砌好,才能把楼房盖起来。”

   “我们跟师父学说书的时候,哪里需要被人督促去背书?我们都是抢着上台的!”回忆从前学艺的经历,彭嘉志流露出一脸的自豪。为了传承师父的技艺,不拘什么法子,师父说一段,他就要记一段。师父讲的每段古,都要会讲,都要会背。直到现在,他还能模仿出师父超过九成的表演。

   彭嘉志还记得,第一次看颜志图表演时那种颠覆性的震撼:“我脑海里只有一阵轰然巨响:讲古居然可以如此过瘾!”为此,他将大学四年时间都倾注在说书的保育传承上。如今,他还在感恩当年的幸运:“从去年开始,师父已经很少登台了。但当年为他留下的资料,可能上百年都有价值。”

   彭嘉志在越秀区三所学校都开有“传承班”。不过,随着语言环境的转变,粤语说书的受众群体整体上呈现逐年萎缩的态势。一次,班上30多位学生都是“老越秀”,却没几个人会听白话。有学生甚至还来问他:能不能改教他们北方的评书?当年和彭嘉志一起学习说书的同门师兄弟,基本都已改行。“有时,就连我自己也会有想放弃的念头。”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然而,阵痛也为彭嘉志带来动力。他意识到,文化传承的困境不只局限在个别非遗项目里,地方传统文化教育整体存在缺失。他会给学生介绍童谣、诗词背后的方言和民俗知识。“我们不会跟小朋友说太多的理论或意义,关键是要他们开心,用心感受。”

   “说书永远不缺学艺的人。”经过几年发掘和栽培,屈指一数,彭嘉志教过的学生已有3000人,从中他也物色到十来个说书的苗子,有男有女,最大的高一,小的只有二三年级。“不过,如果说书无法成为他们的谋生职业,传承依然会断掉。我现在不但要用心去教,还要开拓市场,让后人能靠着说书安身立命。”

 4.个性

   穿梭今古之间的“独行侠”


   用老广州的话说,彭嘉志是一位有许多“细艺”的人,而且“周身瘾”。而用彭嘉志自己的话说,他嗜好的都是一些“败家玩意”:红木、沉香、字画、钟表、摄影、茗茶、园艺、民乐……几乎所有与传统文化沾上边的东西,他都会有所涉猎。

   如果没有工作,下午就是彭嘉志的私人时间。他会躲在工作室里练字,有时会以学曲的名义,请粤曲师傅上门唱南音。遇上晴天,彭嘉志会给自己养的四只暹罗猫照相。

   “暹罗猫是天底下最忠心的猫,既有狗的忠诚,也保持着猫的独立。”说起家里养的宠物,一向严肃的彭嘉志露出了笑容:“养猫不会互相打扰,猫有猫的活动,我有我的自由。”

   他养的第一只猫名叫“钵钵”。她在主人的工作室里“成家立室”,还享有一个由她命名的花园——“钵园”。工作室外的天台花园,收养着价值过万的盆栽;工作室内则如小型博物馆:19世纪的德国老钟,双镜头老式相机,清代的茶桌、画框、樟木栊……彭嘉志说,玩意虽然老,可一点也不贵,不少都在街边捡漏回来。

   彭嘉志总是觉得,古人的生活方式是最好的。因偏好独处,不喜群居,他给工作室取名“凫庐”,寓意天生天养,像野鸭一样无拘无束。

   有人说,说书说多了,说书人也会被书中的角色同化。彭嘉志说,听一个人说书,就可以听出他是个怎样的人。陈干臣是现代粤语说书的祖师爷。广州沦陷期间,日寇控制了市府电台,高薪聘请他出山说书。陈干臣宁可失业,不食敌禄,坚持讲正派故事。彭嘉志几经艰难,找到他传世的唯一一幅遗照,高悬在工作室里。

   而彭嘉志最欣赏的角色,是《说唐》里的单雄信:他与秦琼是生死之交,重情义,但因王世充对他有恩,且与李渊有杀兄之仇,誓死不投唐,最终自刎身亡。“像楚项羽一样,单雄信是个悲剧性人物,但身上有可爱的气质。你可以说他死脑筋,但在当下这种圆滑的社会里,实属难得。”

   好古是为了寻根,现代人总要些士大夫精神。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说书可以脱离现实。彭嘉志认为,说书人始终要褒贬当代的社会现象,弘扬当代的价值观念。

   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粤语说书脱离市场太久,从社会各界得到的补助也很有限。彭嘉志很想有人能给他一笔“赌本”,将自己的作品交给市场来检验:“哪怕一角钱一张门票也好,冷场没有听众也好,我都乐于接受。”

   上个月,这位“最年轻的讲古佬”决定“搞搞新意思”。他用业余时间写成的三部头“处女作”——《童说岭南——听彭嘉志讲古仔》正式出版。为了出版这套丛书,他还特意找来插画师创作手绘漫画作为插图,以充满童真、童趣的方式,让更多“新老广州”能重新认识这座熟悉而陌生城市

   粤语说书的传奇,将在“80后”口中如何续写?
     且听下回分解。

26320d2a-4f62-49aa-afa7-19dcccd54989_size225_w550_h539.jpg

161e7037-43fc-4619-ae2b-0ea175bc8fba_size206_w550_h539.jpg

997112d5-3d6f-40fa-978d-c172df48e998_size244_w550_h539.jpg
更多
使君子 发表于 2016-2-5 18:45:10 ( 加好友 |打招呼 |发消息 )
彭嘉志起码要等多十年,先够味。现在仍嫩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新帖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Copyrigh 2016 羊城网 All Rights Reserved.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