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有外地的朋友来,晚上吃过饭后,我总会带着他们从沿江西逛到沿江东,一边吹着江风,一边欣赏着珠江两岸的夜景。经过天字码头时,我总不忘介绍一下当年林则徐、孙中山在此经历的足迹,以及幼时龙舟水涨在此戏水的回忆。天字码头之于广州的意义,就如朝天门之于重庆、皇后码头之于香港一样,承载着城市的历史,更承载着无数市民的集体回忆。
不过,明年之后,天字码头大概就可以从我的故事名单中删去。据前几天举行的越秀区区长联席会议上透露(详细阅读3月15日南方都市报报道),为迎2010亚运,天字码头明年将停止航运,原来的地块将建成滨水景观广场。而没有了天字码头,林则徐、孙中山的故事以及幼时的回忆,自然也无从讲起。
香港的皇后码头不过七十年历史,只是打算临时迁走,待填海工程完结后再在原址重建,但香港政府在高民意支持下仍然举步维艰。相比之下,广州有关方面的高效率则真不能不让其香港的同行羡慕不已,方案不用征询也不用表决,一声“唔该”都不讲,推土机就可开到这个两百七十多年历史的天字码头面前。如果不是这次会议走漏了风声,大概都要等码头化为一片尘埃,广州市民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
举办亚运,是在创造广州的历史,但是不是则必须要以毁灭另一段悠久的历史作为代价呢?我不清楚领导们对于历史文化的理解是否总有别于市民,所以他们才总是乐于建起一座座广场和剧院,今天要学习上海十里洋场,明天则效法香港维多利亚港,至于广州市民们所珍视的老建筑、所固有的生活方式,又总是毫不吝啬地拆之毁之而后快。但事实上,后者才是广州最是珍贵的历史文化财富,因为这一切都无法抄袭复制,无法用金钱速成,而只能靠年月去慢慢地沉淀……
广州可以不像上海,可以不像香港,但却决不能不像广州,一座缺乏个性的城市不会让外来者留下任何深刻印象。领导们应该明白,再宏伟的新广场,也比不上一座有故事的旧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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