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4-25 10:52:10 / 个人分类:小说
二月已经不太寒冷了。风中又开始弥漫出春天的气息――那种温热的夹杂着花香的气息总是让伊春感到惬意。服装店的生意已经踏上了正轨,她打算找个时间和家人一起去新马泰转转。难得春光,又有如此的好心情。
ch0q9|jR0有时伊春眯起眼睛也会想想当年的事情。那些回忆,有的温暖,有的苦涩,但毕竟都是过去了。人生就是这样不停的变换着,仿佛行云流水,所以还是在有能力的时间里多做些对的事情,至于那些做了以后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做。当然,这些都是成年生活经验的累加才得到的启示。人总不会一夜长大啊!想到这里,她很庆幸自己已经度过了那个懵懂躁动的年纪。
f0Zq_4A.v0+t V7k4p!Z0
那时的伊春还十分年轻,甚至于还很稚嫩。而林禺也不过刚刚混到财政局副处的位子,他的脸上也时常因为官场上的得意而春风洋溢。他对伊春说,这一切都是她给予他的――温柔的爱情,顺畅的事业,还有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可爱的伊春带给他这个尚处在青壮年时期的男人的。他无法想像没有她的日子该怎样度过。羊城网 uS~j8|4k?8n'q0s
伊春总是笑着抚摸林禺因为幸福和感激而虔诚地望着她的脸,她觉得自己是这个男人的救世主,觉得幸福很快能接踵而至,自己也要融化在这蜜糖一样甜美的生活当中了。
*D%}n4V/ibHo0羊城网?8sP5~ cuh,l(K
伊春是两年前大学毕业分配到这小城的财政局的。她的母家在该省的省会城市,所以一到这里,就只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才来的时候,很不习惯。小城缓慢而又缺乏乐趣的生活,总让她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每次和母亲通完电话,她总会沉默许久。她不愿意像现在这样生活,感觉自己像放在炙热沙漠里的一块冰,正在一点点地蒸发,也许有一天,她就这样消耗殆尽,不覆存在了。每当心里有这样的念头而又与母亲的沟通产生分歧的时候,她总会去临近的无名小山上散心,一个人默默地走,默默地想。羊城网J `&\M/\o?*z2A
那座小山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树木蓊郁,野花丛生,坐在山间,还能将小城的全貌看个清楚。伊春常常坐在山尖俯瞰――单就这点而言,小城还是不错的,少了都会里的喧嚣与聒噪,多了几分可以安静享受的宁静悠远。羊城网 FM;i+d!DYX x
羊城网uz`-Xi
这天,伊春在饭后又去小山散步。随手还带了本徐志摩的诗集,她喜欢那里面华美诗句和丰沛的感情。也许也许可以在山上无人处朗读一番。想着,她加快了步伐――一会儿,自己又笑了,如此急急的走,哪里是散步嘛,简直就是夸父啊。羊城网!o,o+_%Ct3Px"]
“伊春,你也来散步啊?” 说话的人是林禺――他和伊春在一个局里上班,但不在同一个办公室。羊城网8d&g+~:cD @ ZGus
“哦,林处长。你也来了。”伊春有些不自然。在这座小山上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局里的人,而且是林处长。羊城网i.e*kdRa6O5d z
伊春是早有耳闻的。林处长是个模范丈夫,家有贤妻,在中学教书,儿子才刚上幼儿园,虎头虎脑的,很可爱。局里的男人总是羡慕林处的幸福生活,男人们比较的无非是“五子登科”之类的硬件。比较一番过后,总是说自己的生活苦不堪言,没有几个人有林处的好命。日后在和林禺欢爱过后,伊春总是学着那些男人们的腔调,感叹林禺的好命。林禺也由着伊春说,他也自我感觉良好。
u'm%j2T'sQx;W3a+J|O1p0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连伊春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好久都没有那么多话了,而且在单位上班的一年里,她和他不过是见面打打招呼而已――伊春并不想和一个有家有孩子的男人纠缠不清,她清楚地知道,那样对谁都是一场灾难。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伊夏的事情已经让父母担心直至愤怒,她不能再赴妹妹的后尘,让年迈的父母不得安宁。
2P5?A*cP~O!m:m/Z0林禺也同样觉得奇怪,自己不过是因为局里的事情烦躁,而芷莹还在外地参加学术研讨会没有回来,孩子又在奶奶家里,他闷得很,想出来透口气,怎么着就和这个小姑娘聊了这么久,还有些依依不舍。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山下亮起万家灯火,小城寂静的夜正在开始呼吸,他知道该分别了。羊城网_-AYB a;BT^+Bn
羊城网J g!caj`;Ft7H FJw
上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伊春在不太忙时会给妹妹发邮件,问问父母的境况,也问问妹妹的工作和感情。姐妹俩从小在一起,只有在伊春去外地念书时才不过分别了四年,可这四年时光却让伊春不再了解妹妹的心,仿佛有那么一层薄薄的不透明的膜分割了彼此,近在咫尺却又无法靠近。
N*zGL0[Y0伊夏变得如同一只蜗牛,什么心事都会放在心里,最后终于又将心事变成需要负重的壳,她独自躲在壳内,孤独而又寂寞地生活。这些都是听母亲讲的,她希望伊春可以劝劝伊夏,让她走到生活的正轨上来。羊城网3\x6K#_(_&@
伊春想,妹妹还是没有忘记邹荣。羊城网7cK ~/Ps \pF/b
今天,伊春在写信的时候不觉地想到了林禺,她想把心里那种无法言喻的痒痒的感觉和妹妹讲,但又觉得不合适――似乎给妹妹写信完全是为了让她回忆邹荣。其实伊春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要写这封信,礼拜天她才给家打了电话,和爸爸妈妈妹妹聊了许久。也许,她就是想找个人诉说一下,而小城没有她的好友梅子――她现在远隔千里之外,没有人能够听她的心里话。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梅子。
r v\ V|$B[*gJ0电话通了,可爱的梅子还和大学时候一样调皮,换了十分搞笑的彩铃。伊春听着,不由地笑了。没变呦!还是老样的梅子。
8p1gwHm8` mr+L0梅子大大咧咧地问伊春遇到了什么人生困境,要她出手相救。伊春窘得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急忙解释说不过是好久没打电话了,想念梅子了。羊城网I1K @X)F8vg
这样寒暄了几句,梅子说要外出查看货物订单,于是先挂了电话,约好周日再打。
~1U7`,N6ygtk&S.|,~0放下电话,伊春长出了口气,自己这是着魔了吗?
7WC I4I6x @0羊城网Hcl0J!H5RSv
夏季很快就显示出威力了。没有丝毫的风,小城干燥得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多时的旅人的嘴,到处“咝咝”冒着白气,就连柏油马路也软软地浮在地上,有气无力。羊城网Z.G6Fho S~*MR#Z E
伊春打算请几天假回家看看,顺便也奉父母之命劝劝妹妹――她最近和家里人闹得很凶,一直嚷着要搬出去住。
fV(@m+q\0几个小时的火车载着伊春到了家。家里没什么变化,还和以前一样,不过父母却越发地显老了。羊城网Bv!?T&Cy9U
Y5U z!Mu8pj0
晚饭过后,父母出去乘凉了,只留下两姐妹在家。伊春冲了澡,穿了睡裙,拿块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看妹妹,正对着一杯水发呆――那神情,就如同中了魔咒无力反抗的小鹿。羊城网-es6k)mAo ^
“伊夏”,伊春拍拍妹妹的肩,“发什么呆呢,你?”羊城网 F)p9yNC&q
“没什么。”伊夏轻声回答,仿佛怕惊扰了安宁的仙境。羊城网|&k"c|E [i
“那咱们俩谈谈吧。”
f_u.q;c${N0“说客是吧?还是间谍?”伊夏强烈反击着。她反感姐姐这种谈话的口气,就像是自己的长辈,其实不过早出生了十几个月而已,凭什么事事都要端着个姐姐的架子。
uM#s$p3ER};z$?`#@0伊春一下子没话了,她也觉得自己太着急了。假期还长,有的是机会,何苦要破坏今晚这样的安宁仙境呢?
#M/m t,s)d'vk u0她回屋,从随身的旅行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首饰盒,里面是梅子托人带给她的南海珍珠项链。她打算把它当作礼物送给妹妹,好缓解刚才的尴尬局面。
a"m;[1tbI9qjm,K0“呶,给你的。看看喜欢不?”羊城网?z C2C{7\n9j {^dXu
伊夏打开礼物,看看伊春,笑了。羊城网(Aq6@ Ju
羊城网 g:m!|!og-a+|U
“春春,你的电话。单位的林处长打来的。”妈妈把话筒递给伊春的时候说了这句注释。伊春觉得紧张,她早就对林禺说过不要在她回家的时候给她电话,妈妈会怀疑,会不高兴的。本来就不打算给他号码的,只因他说想简单了解一下同事的家庭情况并保证不乱打电话,她才给他的。想不到……
N9Cdz2q:j0伊春快快地接了电话,嗯嗯啊啊了几句,匆匆挂掉了。她的心还在狂跳,这个家伙,搞什么嘛,心里怪怨着,但又有些快乐。女人们就是这样的口是心非,明明是欢喜的,却还要怪怨几句。所谓男人不懂女人心,大概就是因为男人们总是无法破译女人的心理和语言。可不是嘛,虽然就是那么一个小小的染色体差异,就有了天壤之别!
D4oA-i.p:JN_'f0羊城网 RyD\8Y3E.k
林禺来这里出差办事,他想见见伊春。才分开了几日,就觉得漫长,大抵,热恋中的人都是这样子的,更何况,在这里没有了局里那些耳目,也没有小城的熟人,是多么好的机会啊!羊城网kt,B!~8b ^8p
就在今天下午,他约伊春去“云水阁”喝茶。羊城网3rtC(] G)t3B6A
午饭过后,伊春换了条暗花的雪纺吊带裙出门了,临走还特意带了副茶色墨镜。她不想被熟人看见和林禺的约会,以免引出不必要的麻烦。羊城网lkf Ce
“云水阁”二楼,靠假山的座位,林禺已经要了壶绿茶等着,他知道伊春喜欢喝“碧螺春”。当伊春终于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时林禺不由地激动了。今天的伊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柔柔的雪纺裙剪裁合身,衬托出美好的曲线――那浑圆的山峰,平坦的山谷,似乎都隐约可见;瀑布一样的秀发,正好衬托着裸露的白皙的脖颈,还有一丝发卷钩在红润的脸颊上……羊城网 F&V wU'Q1Bkz
伊春摘掉墨镜,走过来坐下,一个温馨浪漫的下午在两人身后无声地流淌。羊城网Nn1l4s.F'?guc0b
!H g;[yeE x M"F0
约会完毕后,伊春专门去了“酱香园”里买了伊夏最喜欢吃的鸭脖,她打算将糖衣炮弹用到极致之后在和妹妹谈心。不想,在“酱香园”门口,竟然碰到了邹容。隔了几个人,伊春注意观察了邹容――还是老样子,只是清瘦的脸略显青黄,看起来有些疲惫。
b4Z2B;f2k.T0伊春上去打了招呼,邹容很意外。借着这个机会伊春问了问邹容现在的情况。羊城网 If?:v4CJ:QQO
他说一切还是老样子。伊春关切地问老婆孩子呢,他们还好吗?邹容摇摇头,如同斗鸡场上落败的公鸡,“孩子还是不愿意见我。我只能隔三差五买点东西送过去。”
wR+Q*c@+K"aqY3{0伊春明白了,邹容已经离婚了,孩子判给了妈妈,他现在倒是彻底的单身贵族了。一个可怜的男人,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婚姻之于男女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处理得好,自然皆大欢喜;处理得不好,自此苦难得日子算是拉开了帷幕,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聊以度日作罢。伊春这样想着,心里觉得很灰暗。羊城网8kF%W riY
妹妹和邹容的事情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也就算是结束了,该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了。何况,妹妹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五岁,以后的路还长呢!是该好好劝劝。想了一会儿,伊春自己又陷入苦恼,去劝妹妹,自己为何还要同林禺这样发展下去呢。以后莫不会像妹妹这样吧?唉,人生就如同舞台剧,一切未知得以后都难以预料,谁知道明天是晴是阴,难讲啊!羊城网k5Uj$?WG/T
羊城网a"^/iC4SG%w
伊夏这天晚上回来的很晚。直到十一点钟,她才推门进来。伊春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妹妹。原本打算好好谈心的,当她看到妹妹肿着双眼进来的时候,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赶快去浴室拿了条毛巾给妹妹――谁叫自己是姐姐呢,当然要尽责照顾好妹妹。
%pO j4BD-nR0什么话也不用说,伊春知道妹妹肯定去找邹容了。也是,那么轰轰烈烈一场,怎么能够说放就放呢。如今,邹容已经离婚了,再没有人说闲话了,可是毕竟事情也发生了变化,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妹妹怎么就不明白呢?羊城网 X s'KrD$u
伊春搂着妹妹的肩,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女人啊,为情所生,也为情所困,又有几个能悠游其中呢?自己不也和妹妹一样吗?
:i5Q]ry:B.H T0假期结束了,一切无果。只有依托时间来慢慢遗忘。伊春收拾了行李,又回到了小城。
unY krC]a0g~ Ge^M+GX0
伊春回到局里的第二天,就听说林禺升官的事情。近半年来,林禺的表现不错。老局长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这些年轻的后辈里面,林禺行事果断机敏有魄力还是深得老局长赏识的,加上他比其他人多出来的眼力劲儿,更是为他的青云直上添了双翅膀。才半年的时间,就已经爬到了副局的位子,等老局长一退休,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扶正了――这多年地媳妇终于要熬成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