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一张
"与中国任何一张都市报都不同"的《东莞时报》
余远环
听说,在南方周末登广告向全国招兵买马,公开招聘评论主笔的<东莞时报>,在多了一个执行总编辑后,竟然决定取消评论版.
呵呵....一份广东的报纸,一份都市报,竟然不需要自己的声音;在再一次解放思想的今天,在改革开放最得益的土地上,竟然没有言论的阵地。
执行总编辑周智琛的理由是要留多点版面做时政社会新闻,而重要的理由是___都市报的评论必须比较尖锐,而目前把握不了市领导能够承受的批评底线,所以暂时不开.
见过这位执行总编辑,特别的年轻,年轻得让我吃惊,80\后的,想想2001年创《二十一世纪经济报道》时的刘洲伟也就27、8,创《经济观察报》时赵力也就29,那时大家都觉得他们真是年轻呀,可如今已经当了两年总编辑的周智琛,也就27,这人才一代更比一代强呀。
周智琛外表看起来比他的年龄成熟.初次见面就领教了他的意气风发,同时还有保守的一面.意气风发就不说,他在<东莞日报>也做执行总编辑,知道我写评论,讨论了几句,感觉他很满意于他自己亲自抓的评论版,我当面反问他___你不觉得<东莞日报>评论版特别特别的保守吗?比<佛山日报>都保守.当然他的回应是此子不足以道.
我本来想,毕竟<东莞日报>是党报,保守是可以理解的,我也看过他的办公室,书很多,书画挂得不少,品味相当高,读的书应该也不少,而且他是南方报业出来,应该是懂得办报的,应该是比较敢为有作为的.没想到现在要他负责都市报也是这样___屁股决定脑袋.
当然,毕竟这么年轻能坐到这个位置,不容易,担心失去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比较失望.
今年是什么日子,改革开放30年,省委书记汪洋在来粤后第一次省委全会上展开了解放思想的大旗,新一轮解放思想的大讨论,已经在广东风云涌动。
解放思想要依靠市民社会的力量和公共媒体的声音,而公共媒体的声音中最亮的就是言论。言论乃是思想的载体,求解于思想解放的不二法门。广东成为中国近现代史上当仁不让的言论先锋阵地和改革实验前沿,从康梁的改良学说,到孙文的革命理念,以及前后两轮的改革启动,都以关键时刻的关键方式改变历史,创造历史。
广东成为立言的宝地,已无需多去探究其间的寓意,这接踵相承的传统,应当成为生活在广东的人不可懈怠的自觉。
本来,这应该是一个机遇,一个几十年一遇的机遇. 这一点,拥有发达传媒的东莞,原本可以再次先行一步,年轻的总编辑完全是值得冒一次险的,何况,他也知道,政府的神经是应该多锻炼才有忍耐力的.
可我们年轻的总编辑在重启改革的激流的当下竟然没有勇气?连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是什么因素固化了我们的总编辑目前的思想?也许他已经不需要思想解放了,因为他觉得他已经解放了.
他说:"《东莞日报》哪怕做成中国最好的地市党报,并不值得骄傲,哪怕做成最烂的,我们也不觉得羞耻,我们在意的是《东莞日报》在当地市场上能不能成为老大。 在筹办《东莞时报》的过程中,这种心理和情感更加占据我的心。做最合适的新闻,做最合适的报纸,是《东莞时报》永恒的命题。"也许这样的思路没有错,只是他也许没有意识到,《东莞日报》在东莞市场上成为老大并不是因为它是这个市场最合适的报纸,而是因为它以前确实太烂。
《东莞日报》是1986年6月1日正式创刊,是东莞市委机关报。创刊时“克隆”了当时省报的办报模式,侧重于工作报道。到了新世纪,《东莞日报》依然没有因时度势,锐意改革,导致办报观念落后,报业发展缓慢,竞争力弱,至2006年之前仍然是传统的党报面孔,报纸信息量严重不足,版式老套。以 2003为例,东莞全市经济总量在珠三角8市中位列第二,居民人均年收入位居第一,人口总数居首位。但《东莞日报》的日发行量仅为5万份,居珠三角地市报第五位。
好笑的是,2005年的《东莞日报》只有五个广告工作人员,这些工作人员基本不能算是广告业务员,因为他们只负责坐在办公室等收钱,一年就这样坐着收钱就收了6000多万。
从2006年开始,在周智琛的带领下,才秉承现代办报理念,以办报为中心,不断深化改革。周智琛的成绩必须肯定。
但利用它党的性质,领导必看的性质,只要捎为办出个样子,加上有效经营,就可以比以前占有更大的市场,这是《东莞日报》的优势。
可《东莞时报》却没有这样的优势.周智琛也说:"自欺欺人,乃办报之大忌。"可也许他现在就在自欺欺人,以为《东莞日报》的成功就是市场的成功.
"再过一阵子,一份全新的、与中国任何一张都市报都有不同的《东莞时报》即将诞生."一份全新的、与中国任何一张都市报都有不同是张什么报?我们拭目以待.
只是我想起前南都总编辑程益中在获世界新闻自由奖答谢词中说:“猪圈不是美丽世界,哪怕是丰衣足食的猪圈。......警惕.....以政治正确之名泻一己之愤谋一己之利。”
什么时候我们能回归到对虚妄教条的冷漠、对真实回馈的重视?什么时候我们能独立而自信地保持了对现实的忠诚,传承脚踏实地的理性和面向未来的勇气.
《民报》发刊词
(一九○五年十月二十日)
近时杂志之作者亦夥矣。姱词以为美,嚣听而无所终,摘埴索涂不获,则反复其词而自惑。求其斟时弊以立言,如古人所谓对症发药者,已不可见,而况夫孤怀宏识、远瞩将来者乎?夫缮群之道,与群俱进,而择别取舍,惟其最宜。此群之历史既与彼群殊,则所以掖而进之之阶级,不无后先进止之别。由之不贰,此所以为舆论之母也。
余维欧美之进化,凡以三大主义:曰民族,曰民权,曰民生。罗马之亡,民族主义兴,而欧洲各国以独立。洎自帝其国,威行专制,在下者不堪其苦,则民权主义起。十八世纪之末,十九世纪之初,专制仆而立宪政体殖焉。世界开化,人智益蒸,物质发舒,百年锐于千载,经济问题继政治问题之后,则民生主义跃跃然动,二十世纪不得不为民生主义之擅场时代也。是三大主义皆基本于民,递嬗变易,而欧美之人种胥冶化焉。其他旋维于小己大群之间而成为故说者,皆此三者之充满发挥而旁及者耳。
今者中国以千年专制之毒而不解,异种残之,外邦逼之,民族主义、民权主义殆不可以须臾缓。而民生主义,欧美所虑积重难返者,中国独受病未深,而去之易。是故或于人为既往之陈迹,或于我为方来之大患,要为缮吾群所有事,则不可不并时而弛张之。嗟夫!所陟卑者其所视不远,游五都之市,见美服而求之,忘其身之未称也,又但以当前者为至美。近时志士舌敝唇枯,惟企强中国以比欧美。然而欧美强矣,其民实困,观大同盟罢工与无政府党、社会党之日炽,社会革命其将不远。吾国纵能媲迹于欧美,犹不能免于第二次之革命,而况追逐于人已然之末轨者之终无成耶!夫欧美社会之祸,伏之数十年,及今而后发见之,又不能使之遽去。吾国治民生主义者,发达最先,睹其祸害于未萌,诚可举政治革命、社会革命毕其功于一役。还视欧美,彼且瞠乎后也。
翳我祖国,以最大之民族,聪明强力,超绝等伦,而沈梦不起,万事堕坏;幸为风潮所激,醒其渴睡,旦夕之间,奋发振强,励精不已,则半事倍功,良非夸嫚。惟夫一群之中,有少数最良之心理能策其群而进之,使最宜之治法适应于吾群,吾群之进步适应于世界,此先知先觉之天职,而吾《民报》所为作也。抑非常革新之学说,其理想输灌于人心而化为常识,则其去实行也近。吾于《民报》之出世觇之。
注释:
据《民报》第一号(东京一九○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出版)孙文《发刊词》
《民报》是中国同盟会的机关刊物,月刊。创刊号脱期出版,这里标出的是该号印刷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