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牛奶的意识形态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9-23 22:10:51 / 个人分类：臆测集

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高中时学的政治课，当讲到美国经济大萧条的那一章时，课本里这样写道：当广大贫困人民还在饿着肚子的时候，为了所谓市场动作，资本家往河里倒掉数以万计吨的牛奶（意思大概，原文已经不记得了。现在，中国也倒牛奶，厂家已经暂停收购牛奶，奶农只好含泪倒掉鲜奶。看到了这样的新闻，心里有一种双重受骗的感觉：一是关于长期以来意识形态教育的欺骗；二是关于新闻传播的欺骗。我在官方媒体（比如中央电视台）只看到有关部门的工作成果，没有见到奶农的眼泪，我怀疑新闻的真实性，更怀疑真相是不是真的能公布出来。官方的成绩与奶农的眼泪，我更关心后者，他们没有声音、他们没有代表、他们无权无势……媒体里，永远没有他们的声音。每次大事件，受害者始终都是生活在下层的人们，这一点，古今依然，没有改变。

我不断翻《1984》，又立即合上，极为恐慌地思考那些与我无关的但又让我难受的事，与此同时，又被最近那些无比闪耀的事拉回现实，耻辱与荣耀，两种极端的现实，在我身体里产生对流，其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我对自己的国家有越来越感到陌生，她就像一个谜团，你永远也找不到一个适合的答案。

我从境内电视台里找不到任何有营养的东西，更别说解释谜团的答案了，那些媒体里的每一句话都是整齐而闪亮的，媒体里面充满着头脑愚蠢、但在各方面都很活跃的主持人，他们低能的热情和笑容，那种是那种完全不问一个为什么的忠诚走卒和录音机。我很讨厌这种忠诚的笑容。

1945年，德怀特•麦克唐纳警告说，现在我们必须提防的是守法者，而不是违法者。顺着他的思考，我想到现在的“毒牛奶事件”，那是古代暴君投毒的翻版，这是每一个中国人的耻辱，“它并非一群肆无忌惮、不受管束的乌合之众所为，而是由身披制服、循规蹈矩、惟命是从，并对指令的精神和用语细致有加的人所为。”（语出《现代性与大屠杀》）这些行走于行业制度里的人，为什么会造成这几乎是最耸人听闻的罪恶呢？利益链里所有的人都负有集体责任！甚至是鼓吹民族品牌的广告商和营销界，如果不是他们进行如此专业的包装和传播，一个早就存在质量问题的企业决不会被塑造成行业的英雄！而这些都是守法者，却助纣为虐。

该说的，网络里很多人都说了，我说什么都是废话。从现在开始，我能做到的事只有两件：1、每当我想起自己在学校里复习政治课本里的内容时，我都会感到耻辱；2、每当我见到宏伟的建筑和飞船上天的画面时，我都会感到耻辱！我讨厌表面上闪亮无比的东西，更讨厌统一的宣传口号和划齐的动作，讨厌大合唱，讨厌《春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