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深圳,这两个相距仅125公里的超级城市之间,在任何一个维度上的对比,都能挑动起绵延不绝的舆论情绪。

最近的一波,是8月18日,中央《关于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的发布。

激起的浪花中,“对广州有什么影响”的讨论,声势不亚于“对香港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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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讨论的广州人流露出一种怨念和焦虑交织的情绪,打个比方,就像一个后辈看到老爷更偏爱自己叔叔,既埋怨老人不公,又埋怨自己老子不争气。

广州人为何对这个“意见”如此敏感?深圳建设先行示范区对广州究竟有没有影响?广州又该如何”奋起直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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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背后是焦虑

作为领跑珠三角的两个城市,广深之间的城市竞争,持续了几十年。最近几年,不是竞争最激烈的时间段,却是被拿出来讨论最多的时间段。

随着新经济的崛起,深圳金融、科创、电子制造等几大代表性产业对经济和城市的拉动效应快速显现,无论哪个领域都能举出一些国内顶尖的公司。

2017年,深圳完成对“老大哥”广州GDP的超越;2018年,又超越香港。虽然这只是深圳经济发展顺理成章的结果,却也极具标志意义,意味着珠三角经济领头羊的易主。——2019年上半年,深圳GDP无论总量还是增速都延续了对广州的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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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广州,虽然经济发展速度放在国内来看并不慢,但科创、金融产业上的短板在深圳的映衬下愈发明显。与深圳拥有众多“明星”公司不同,广州缺少引领型大企业,尤其是民企。

加上杭州等城市的快速崛起,“广州跌出一线城市”的论调在最近几年甚嚣尘上,虽然流于危言耸听,却也在不断加深广州的城市焦虑感。

广州一直以广东省“老大哥”自居,如今这个老大哥却被深圳超越,怎能不焦虑?这种焦虑会在GDP数据发布时显现,会在各种城市榜单发布时显现,会在恒大把总部搬到深圳时显现,也同样会在“意见”发布时显现。

虹吸效应将加强

深圳的意义不仅仅是广东省的一个地级市,更重要的是中国的一个“经济特区”,改革标兵。

今年是见过70周年,深圳40周年,建设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意义不亚于当年建设经济特区。客观上说,这个重任不可能是除深圳外的任何一个城市,自然也不可能是广州。

广州人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之所以颇有情绪,一方面是不甘人后,另一方面也是出于一种对深圳效应的担忧。

“意见”确定深圳战略定位为“高质量发展高地、法治城市示范、城市文明典范、民生幸福标杆、可持续发展先锋”,其中还有专门关于深圳教育、金融业发展的表述,几乎每一项背后都意味着配套的资源倾斜或政策支持。

应当说,广州人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可以想见,深圳对金融企业、科创企业的吸引力将进一步增强,进而对人才的吸引力也将增强。而在企业资源、高质量人才资源有限的约束条件下,选择一个城市的同时就意味着另一个城市的失宠。

当然,从另外一个方面讲,深圳除了自身发展,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先行示范”进行制度上的探索。这种探索受益的并非深圳一个城市,而是包括广州在内的整个珠三角,乃至全国。

同样,“意见”的发布也不意味着只有深圳可以进行多种制度创新的尝试。”率先谋划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先行区“不只对深圳一个城市的责任,而是整个广东省的责任,省会广州也不会束手束脚。

“先把广州自己的事做好”

相比起关注深圳如何受宠,广州更应该关注怎样向深圳学习,“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林树森,《广州城记》)

首先一点便是营商环境的打造。无论是普华永道中国联合数联铭品、财新智库和新经济发展研究院发布了《2018中国城市营商环境质量报告》,还是粤港澳大湾区研究院发布的营商环境报告,深圳都高居国内首位。许多企业也反映,深圳更加“市场化”。广州理应认识到在营商环境方面的差距,迎头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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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产业发展方向的明确。过去几年,意识到在科创领域的短板,广州先是提出了重点发展“IAB”产业,即新一代信息技术(information)、人工智能(AI)、生物科技(biology);之后又在IAB后面加上了“NEM”(新能源、新材料)产业。可谓大而全了。但事实上,除了生物医药方面广州有一定产业基础和配套的产业链资源,其他产业广州并无优势。给人的感觉是广州什么都想发展,最后反倒没有发展重点。

然后就是科教文化中心的打造。论起广州相对深圳的优势,总是会拿出文化、教育、医疗资源这几项。论起文化的厚度,大学、医院的数量,深圳与广州确实不可同日而语。但同样应该看到深圳在发展文化产业、高等教育和建设医疗体系方面取得的进步。广州反倒给人以停滞不前的感觉。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中,对广州的定位其中重要一项就是“湾区科教文化中心”,广州理应在自身优势领域进一步发力。

其实过去几十年的城市发展已经证明了,广深之争不是一个城市不断强大的同时,另一个城市就衰落的竞争,而是互相激励,共同进步的竞争。

需要指明的是,这个“意见”理应放在”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的视野下去看待。未来真正有看头的是香港-深圳(东莞、惠州)和广州-佛山两大“极点”的竞争和比拼。

广州大可不必“吃醋”,而应该着眼未来,“把自己的事情先做好”,在粤港澳大湾区中发挥更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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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π缺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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